第(1/3)頁 人來人往,嬉戲的孩童,相擁的情侶,偶爾還有幾個圣誕老人從身旁擦肩而過。 言晏看著身旁比她高出一截的男人,放在傘外的手也緩緩收了回來。 “你怎么會在這里。” 不知道是被風吹太久還是太冷,此時女人白皙的臉龐泛著一層紅色,聶南深低頭看著她,“我一直跟著你,”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機,“不過你都在專心發短信,沒有注意到而已。” 不過她發的那些短信,卻沒有一條是給他的。 言晏將手機放回口袋,手也沒有再拿出來,“我以為,沒了工作上的交集,私底下我們也可以不用見面了。” 男人注視了她一會兒,然后淡淡的笑,“你真這么想?” 足夠遮擋兩個人的傘,此時男人卻有半邊身子露在外面,肩頭發梢都染了不少白色,但他似乎渾不在意。 冰涼的風吹打在臉上,言晏就這么抬頭看著他,“你之前一直不肯簽合同,是不是因為我。” “是。” “那為什么突然又把合同簽了?”她聽到男人毫不遲疑的回答,突然就笑了,涼涼的笑,“你一直不愿意簽,難道不就是想用這個借口一直把我留在這里?” “你生病了。”男人低著頭,幽深沉靜的眸盯著她,“工作上的事沒有定下來,你就不可能安心呆在家里養病。” 甚至如果不是因為她病了,他也不會這么快就出現在她面前。 言晏微微一震,出乎意料的回答,卻讓她覺得愈發可笑,“聶南深,你就不生氣嗎?” “怎么會,誰讓一開始就是我做錯了呢,”聶南深勾唇笑了笑,俊顏漫著自嘲和無奈,“更何況,我心甘情愿。” 溫熱而帶著薄繭的手撫上她的臉頰,“或者言晏,你也可以試試,到底怎么做才能讓我更生氣。” 生氣?他也想。 他的費盡心思,她的視若無睹,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生氣,而這一切不過是如今他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她仍在笑,“最好是讓你一氣之下就主動消失在我面前嗎?” 唇角抹平,聶南深一雙眸沉沉的看著她。 言晏勾了勾唇,看了一眼便別開了視線,抬手捋開被風吹散的長發,看著來往的人群已經沒了之前的興致,“聽說梁靜那邊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是快結束了嗎?” 男人抿著唇,“除了這些,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 “有。”言晏回過頭,臉上的笑意頃刻變成了不見溫度的冷漠,“關家出事你知道多少,我和我姑姑,你又利用了多少?” 寒風瑟瑟,天上的雪越下越大,節日潮點一過,廣場內逐漸也沒剩下多少人。 這是第一次,她這么清晰直白的親口向他問出這個問題。 他也一直知道,這才是她心底的結。 聶南深看了她兩秒,而后是笑,“我說了,你就能原諒我?” 言晏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轉身就走。 她是好奇,但事成定局,如今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但手臂很快的被拉住,“一開始,”男人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從容沉靜,“從關珩離開江城到柏林,池騫沒就一直有讓人跟蹤她。” 他低頭看著女人的側顏,有些說不出的自嘲,但更多的是條理清晰的陳述著事實,“我知道你讓詹聿幫你調查了不少,那么你也應該清楚,關家出事是必然,你姑姑的對手是樊家和陸驍,不是我。” 她終于回過頭,眸色清明的迎上他俊美的臉,“那你的對手又是誰?” “陸驍背后的人。” “他對你有威脅。” 言晏這句話,是陳述的語氣,聶南深卻半點沒有意外,抿著唇,“是。” 她歪了歪腦袋,嫣然的笑著,“你在找他,所以就利用了我和我姑姑,這個也是嗎?” 聶南深蹙眉。 她紅唇勾了勾,雙手都放進口袋里,仰臉笑著一副洗耳恭聽的意思,“那說來聽聽吧,具體到了什么程度。” “言晏。”聶南深伸手就想去握住她,卻被她退后一步躲開了。 見他沒有要說的意思,言晏已經先一步開口,溫靜的容顏撩起的唇角,有些淡淡的涼和冷,“之前你并不確定我姑姑是站在哪邊,所以你不信任她,于是娶了我,一是可以用我牽制住我姑姑,二也可以試試能不能用我來交換我姑姑手里那份資料,不過我姑姑沒有你想的那么蠢,關乎命脈的東西她不會輕易交出去,于是你將計就計,反正只要我還在你身邊,你篤定我姑姑哪怕是為了我也不會出賣你。” 幾乎是她每說一句,她就可以看到男人的俊顏暗沉一分,那幾近融合在寒風里的嗓音繼續輕輕淺淺的響起,“至于后來,樊家也好陸驍也罷,只要有我姑姑在,那兩邊甚至根本不用你親自動手,到時候不管哪一方的成敗,陸驍背后的人最終都會出面,你只需要坐觀局勢就可以達到目的。” 最后一個字落下,男人隱匿在黑暗中的瞳眸狠狠一縮,傘柄末尾的手指骨節僵硬得陣陣泛白。 言晏笑言著,還有那站得筆直的背脊,“所以,包括我姑姑和我在內,其實都只是你手中的餌罷了,”那笑容溫涼又平靜,眼也不眨的,“我說得對嗎?” 她的眼神不閃不避,話語字句條理清晰有根有據,聶南深看著她,心底一陣沒由來的心慌。 薄唇吐出一個極沉極啞的音節,“是。” 眼簾不可自抑的顫了顫。 “這樣,”言晏笑著點點頭,對上男人沉寂不見光的眸,“那你還有什么好說的嗎?” 下一秒,風雪漸落,男人抬手就將她整個身子攬入了懷中,猝不及防。 “言晏,”他低低叫著她的名字,微啞的嗓音有些晦澀,連著用力擁抱著她的手臂都帶著顫抖和慌亂,“我承認……我承認是我錯了,一開始是我居心叵測圖謀不軌,但那只是之前,現在不一樣。” 言晏看著落到雪地里的傘,一抹艷紅格外扎眼。 她任由他抱著,淡淡的笑,“有什么不一樣呢?”垂著眸,音調清冷的嘲弄,“現在和之前,能有什么不一樣。” 幾乎是一瞬間,聶南深更用力了,“我愛你。” 那聲音似融進風雪中,察覺到女人身體頃刻間的僵硬,聶南深低頭去親她的臉頰,一遍又一遍的,低啞性感的嗓音帶出灼熱而纏綿的蠱惑氣息,“言晏,我愛你。” 她僵住了。 輕飄飄的幾個字,此時卻如巨石般重重的壓到心口。 如果不是此時的四周沒有人而顯得太過安靜,言晏甚至會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有好半晌,她甚至忘了如何去反應。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