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聽著那微不可聞的聲音,夏亞輕輕點了點頭。 “當(dāng)然?!? 正如對方所說的,一切命運的饋贈,都早已經(jīng)在暗中標(biāo)注好了價格。 夏亞是特別的人。 是早在還僅僅只有二環(huán)的弱小之時,便極為特殊的個體。 他可以自由地穿行于歷史之中,去肆意地依靠自己的意愿,改寫歷史殘響之中所發(fā)生的一切。 即便是那些鐫刻在史書之上的事情,也不例外。 將一個又一個不完美的故事結(jié)局,改寫成了夏亞所期望的模樣。 靠著這份特殊的力量,夏亞在歷史殘響中邂逅了席爾薇雅,邂逅了奧古蒂娜…… 若非是這份特別,那么夏亞也不會與伊莎黛拉在那段騎士王的英雄史詩里結(jié)緣。 而他與那位第二皇女的關(guān)系,大概也只會停留在可靠的盟友這等地步,未必便能發(fā)展到如今相濡以沫的關(guān)系。 可以說,若是沒有那份穿越時空的特殊性,那么夏亞也許仍然可以以另一種方式崛起,變得光芒萬丈…… 但是,那些今時今日陪在他身邊的人,也許在另一條同樣光輝的世界線里,與夏亞的軌跡便宛若兩條平行的直線,再也不會有相交的可能性。 而這般與生俱來的特別之處,自然不會毫無緣由。 哪怕是強大如已經(jīng)晉升傳奇,還手握星之圣劍的伊莎黛拉,僅僅只是改寫了第三紀(jì)一方帝國未來的歷史走向。 便成為空想帶之王,淪落為了整個時光長河與歷史修正力所暴怒討伐的對象。 可彼時連傳奇都不是的夏亞,更沒有圣劍的庇護,卻可以自由地出入歷史殘響…… 甚至為了拯救伊莎黛拉,夏亞將一整個國家的因果和宿業(yè)的重量都轉(zhuǎn)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最終也并沒受到什么太大的懲罰。 在伊甸園里優(yōu)哉游哉地生活上十年之久……相比于伊莎黛拉那作為空想帶之王所背負的罪業(yè)而言,簡直不值一提。 而夏亞身上這般特殊性的源頭,時至今日也終于得以看清。 一切,皆因為他所承載的起源。 作為自第一紀(jì)便高坐天中,俯瞰人世的太陽神。 在那一次又一次的重啟之中,每一次重啟,也皆是在各個紀(jì)元的文明史詩中留下了鮮明烙印的英雄,王者。 所以,夏亞才能那么輕而易舉地穿行于歷史殘響,而且哪怕改寫了歷史的走向也亦不會遭受修正力的太大反噬。 他本就是從古至今存在下來的人類,文明史的每一個關(guān)鍵時間節(jié)點皆有他的足跡。 文明史上的任何一個紀(jì)元,對夏亞而言都是他的主場,是他曾經(jīng)生活過的時代,夏亞不論做什么,作為當(dāng)前時代的生靈,自然不會遭受如未來穿越者干涉過往那般修正力狂暴的反噬。 但是—— 此時此刻。 伴隨著夏亞將自己的起源斬斷,與太陽神,與黃金王萊茵,與那一次次重啟時的身份徹底切斷了關(guān)聯(lián)。 他的身份,也由一位遂古之初的最古英雄……真正成為了那位來自于錫蘭雪原之上的少年。 他誕生于第四紀(jì),崛起于第四紀(jì),那在帝國中所經(jīng)歷的寥寥幾十年光陰,便是夏亞的全部人生。 對于過往的歷史,夏亞重新變成了外來的陌生者。 所以—— 那來源于歷史修正力的,對于夏亞改寫了一次又一次歷史走向的懲罰……此時此刻,也將在夏亞斬落自己的本源之后,迎來真正的清算。 在那流淌的時光里,夏亞緩緩閉上了眼睛。 然后,傾聽著那愈來愈近的,名為修正力的滔天巨浪的轟鳴。 過往的夏亞可以仗著自己的特殊性,對修正力和時光長河之類的東西不管不顧,無所畏懼。 但是此刻,他卻失去了那份特殊。 從被神明所眷顧的天選之子,重新變成了一位普通的人類。 那是橫跨了四個紀(jì)元,將蒼庭古國,艾斯嘉尼亞,連帶著神代夏亞的全部罪業(yè)都一同疊加之后,所轟然鳴響的修正力浪潮。 比此前蘇倫所面對的,比當(dāng)時艾斯嘉尼亞的空想帶崩潰之時所產(chǎn)生的修正力反噬,都要強上數(shù)十上百倍。 所以夏亞才未曾去和艾若拉她們說過這些。 甚至在艾若拉通過某種連夏亞自己都無法察覺的默契,發(fā)現(xiàn)了夏亞身上的不對勁之后,夏亞也只能強行通過圣槍做了點小手腳,強行將小艾送回了當(dāng)前的歷史節(jié)點。 因為這是她們絕無法抵抗的天理修正,不論是圣槍亦或者是圣劍,再是強大古老的圣遺物都不會有任何作用。 若是夏亞不這么做,那么艾若拉必然會選擇強行留下來陪他……而這么做的后果,便是艾若拉將會在那修正力的浪潮中陷入十死無生的絕境,斷送一切的生機。 這不再是當(dāng)初伊甸園里郎情妾意,你儂我儂的陪伴……不同于彼時的艾斯嘉尼亞,夏亞這次并未給自己留下后手。 “即便未曾收容那枚星之杯里的神性,伱也很強?!? “也許,比最鼎盛時期的那位太陽神都強。” “即便是這般承載著整個人類史重量的歷史修正力,可能都無法徹底將你的存在所湮滅。” “但是——即便你可以抵抗住修正力的侵蝕,也將被那修正力的浪潮所沖刷,徹底迷失方向?!? “夏亞.埃古特。” “你將被修正力放逐于星界的最深處……” “漂泊流浪在,被世人所遺忘的時間盡頭。” “而這份放逐的期限……” “將會是永遠。” 聽著那縹緲的話語,夏亞微笑了一下。 “是啊,我都清楚。” “但是,這很公平,不是嗎?” “仗著這份來源于你們的,那穿越時間的特殊性,我在之前欠下了那么多的超時空情債,裝了那么多逼,人前顯圣了那么多次?!? “而現(xiàn)在,我卻又不愿意接受帶給自己饋贈的過往……世界上哪會有這么好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這本就是我所應(yīng)該付出的代價。” 夏亞的眼神很認真。 “況且,既然是被放逐在時間的盡頭,永恒的流浪和漂泊。” “那么,只要持續(xù)不斷地,無止境地流浪下去,就總會存在一種可能性吧。” “在迷失的時間長河里,發(fā)生了某個微小的奇跡,恰好便漂泊到了那唯一的正確方向,抵達了正確出口的可能性。” “當(dāng)然,這個巧合發(fā)生的概率很小很小,比大海撈針也好不了多少?!? “但是——” “既然這個概率不是零。” “那么,在無限延伸,永恒的時光里……這個奇跡最終所誕生的概率,便是百分之一百?!? “就好像零點九的小數(shù)無限循環(huán),其實便是1一樣?!? 夏亞笑了笑。 “而只需要等到那微小的奇跡發(fā)生,那么我便可以回歸正確的歷史之中,回到第四紀(jì)?!? “對小艾她們的體感時間而言,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 “她們只會以為,我與她們前后腳便一同回歸了第四紀(jì),自然不會知曉,在這里所發(fā)生過的一切。” 最后一縷起源被斬落,化為了溢散的星光。 在那破碎的星光里,夏亞聽到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你應(yīng)該清楚,為了等待這個微小奇跡發(fā)生的概率,將會需要多少次嘗試吧?” “那可不是幾十年,幾百年這般的小打小鬧?!? “那光陰的長度,也許會是萬年,也許會是十萬年……” “也或許,還要更久。” “而且,在這個過程里,為了維系自己的存在不被修正力所湮滅,你還必須得時刻保持著清醒,不能陷入一刻的沉睡。” “維系著清醒的意識,在除了黑暗以外空無一物的世界里流浪上萬年?!? “你迄今為止的人生,一共才度過了多少年?” “即便如此,你也不后悔嗎?” 夏亞未曾直接回答那道靈魂烙印的提問。 他僅僅只是沉默地,看著身前那最后幾縷溢散的星光。 良久之后。 夏亞輕聲開口。 “這是我的選擇,不后悔?!? …… “是么——” “還真是有種,在照一面很老很老鏡子的感覺。” “原來……” “這樣的人,真的存在過啊。” 那星之杯的最后一縷星光。 伴隨著那最終的話語消散,再也不剩下分毫的蹤跡。 夏亞沒有回頭。 而是直面著那越來越近,已經(jīng)襲來的修正力的狂潮。 在被那修正力的浪潮所吞沒之前,這是他最后的一點時間。 夏亞微微側(cè)過身子。 透過那虛幻的,朦朧的光陰,看向星界之中,那道金精靈的窈窕身影。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