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養傷的日子里,每天都咬牙切齒地不說話。 帷帳永遠掛在銀鉤上,除了喝藥的時候,兩個人永遠有距離。 那種距離,絕不僅僅存在于這個房間里,絕不止于床邊到茶桌的五步半距離。 又是一個夜晚——姜望并不知道是哪一天,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而又沒有辦法跟其他人交流。 若從醒的那天算起,喝藥是喝足了五天的。 妙玉像之前的每天一樣,在夜色深沉的時候,推門走了進來。還是穿著青灰色的僧衣,用僧帽裹著長發,用菩提面具遮住臉。 姜望只是聽著腳步聲,便大概能勾勒出那副模樣。 他此生從未有過這樣久的無力狀態,每天只能僵臥在床上,緩慢地搬運道元、默默滋養身體,等待它好轉。 無法修行,沒有余力探索內府,就算在心里研究道術,也不能耗費心力過甚,思考一陣,就得歇一陣。 此外,就是聽著那腳步聲,漸遠又漸近了。 說起來,這應該是他最長的一段“休息”時間。以往不管什么時候,他都不曾懈怠過修行,但現在礙于身體狀態,只能斷斷續續地搬運道元、琢磨道術,而做不了更多。 有大段的時間睡覺,大段的時間發呆。 他睡的時候昏昏沉沉,發呆的時候,信馬由韁。 妙玉走進屋子里來,照例是先點了一盞燈。這青銅燈里,是用琵桑樹脂熬的燈油,慣有安神定心之用,尤其適用于臥病在床之人。 一豆燈火,柔和地亮了滿屋。 她從儲物匣里,依次取出三碗熬好的藥,用一根擬身草,挨個檢查了一遍。 擬身草是醫道珍品,有著非常神奇的效果。在沾染病人的氣息之后,就會擬化病人的身體狀態,一般是用來幫病人試藥,可以最大程度上反應病人服藥后的狀態。 擬身草表現的狀態很好,今天的藥,又配得很合適,妙玉平靜地將它收起。 用元力稍稍調整了一下藥溫之后,又取出一個木托盤,托著這三碗賣相很是難看的藥,往床邊走去——一碗五顏六色十分復雜、一碗慘綠有熒光、一碗漆黑如墨。 她看了看稀奇古怪的它們,忽然想起來,當初在黑熊山洞里的那碗“湯”,不由得翹起嘴角。 于是走得更積極了。 蓮步輕移,香風微轉。 她以美妙的姿態走到了床邊,單手一拎,便把躺著的姜望拎得靠住床頭。 三碗藥的氣味混雜在一塊,復合成一種無法形容的可怕味道。那味道不僅僅是沖鼻,倒似還能戳心似的。 姜望拿眼一掃,眼皮就不由自主地跳了兩跳。 妙玉面具下的嘴角又翹起來,但仍不說話,只端起其中一個碗,向著姜望的嘴唇移動。 拒絕的后果姜望早已記得清楚。 所以老實地張開了嘴。 妙玉眼中有了更多的笑意,將這一碗漆黑如墨的藥液,溫柔地倒了進去。 咕嚕,咕嚕。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