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他大概能夠猜得到,淮國公為什么想見他。 左光殊送出的那一部《焰花焚城詳解》,就已經說明了很多。 就如苦覺大師能夠通過某種聯系尋到他一樣,對于淮國公這樣的大人物來說,要捕捉到他和左光烈之間的緣分,也不會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大楚淮國公左囂,名字相當驕狂。據說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尊兇神,后來身居高位,才漸漸開始修身養性。 當然,他成名的年頭已經很久遠。現今在楚國之外,說不定還沒有人魔的惡名傳得廣。 但真正知道他的人,自然不會有這種無聊的比較心思。 姜望在心里想著淮國公的行事風格,掂量著自己等會說話的態度。 便忽然聽得前面傳來一句—— “他走的時候……痛苦嗎?” 這聲音太輕柔了,仿佛并沒有響起。 但又是真真切切,出現在姜望的耳邊。 姜望不敢看走在旁邊的她的表情,但是可以感受到這個問題的痛苦。 這位大楚玉韻長公主并沒有說名字,然而姜望當然知道……那個“他”是誰。 不那么痛苦……大概就是一個母親最后的安慰了。 想了想,姜望說道:“像是一顆太陽熄滅了。他走得很干脆,也很燦爛。” “像一顆太陽么……”熊靜予喃喃道。 她想象那樣一個絢爛的場景,而終于覺得……那是光烈會選擇的結局。 然后她停下了腳步:“前面那間書房就是了,光殊他爺爺就在里面。” “好。有勞伯母相送。”姜望對她行了一禮,便獨自往前走。 這青衫卓然的年輕背影,在一個母親的眼睛里,印得很深刻。 同樣的黃河魁首,同樣的絕世天驕,同樣的年少有為…… 可他不是他。 大約是平步青云仙術的關系,姜望走動之間,很有一股子仙氣。 而左光烈卻是燦爛的、耀眼的。 熊靜予輕輕閉上了眼睛,恍惚又看到了那個身披華麗焰袍的年輕背影,可是那個背影畢竟不會再回頭。 …… …… 書房的門是開著的,并沒有下人伺候。 姜望謹慎地走了進去,便看到一個清瘦的老者坐在書桌之后,正奮筆疾書寫著什么。 一邊寫,一邊頭也不抬地道:“坐。” 姜望略看了看,便在靠墻的大椅上坐了。背后掛著一張百鳥朝鳳圖,右手邊是一個茶凳,茶凳過去則是另一張椅子。 整個書房的布局,可以稱得上“簡單”二字,沒有什么多余的裝飾。 淮國公倒沒有故意磨一磨姜望心性的意思,很快就放下了手里的毛筆,將剛寫完的那份卷宗拉到書桌右上角,然后抬眼看了過來。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 姜望下意識的一凜,屁股都不自覺地挪了半截。 “黃河魁首姜望,我早就想見你了。”淮國公用這句話作為開場白。 姜望轉臉看了過去,這一回清清楚楚看到大楚淮國公的面容—— 光潔、儒雅,有幾道歲月賦予的細紋。 雖然面相并無太多老態,但能讓人感受到,他是一位長者。 而他的威嚴并不外顯。 “能得國公記掛,是晚輩的榮幸。”姜望很有禮貌地說道。 他對左囂的尊重,并不僅僅是因為對方大楚淮國公的身份,而更是因為,其人是左光烈、左光殊的爺爺。 對于朋友的長輩,當以長輩待之。 淮國公靜靜看了他一陣,然后道:“其實我是有一些問題想問你,但后來都覺得,不必要問了。人生在世,誰都免不了遺憾。我也不能夠例外。” 他輕嘆一聲:“孩子,我現在只是想看看你。”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