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劍鋒山乃天下雄山,高有三百余丈,左控羽漣江,右俯鷗鳥盆地。所謂“欲穿奉節府,必過劍鋒山。”夏廷于此筑卡,經營多年,遂成天下險關。 整座劍鋒山,地形獨特,自底座而至高巔,天然可以分出五階來。故又有天梯山的別名。 真人太華結合地勢,親自主持設計了覆蓋劍鋒山的五段式厚德載物陣。 下連大夏地脈,上接九天云氣。聚勢承意,鎮壓奉節山河。 大陣一經開啟,地脈之力一段一段遞增,及至頂峰,威能也達到極限,可以發出恐怖的地脈攻擊。 它所承受的巨量傷害,又可自頂峰而至山底,一段一段遞減,最后分擔于大地。 可謂是攻守兼備之陣。 只可惜去年被姜夢熊一拳砸下百里之淵,直接碾碎了地脈,使這五段式厚德載物陣,無論如何也不能回復舊觀。 多年心血,毀于一旦。 謝正文是一名儒家修士,求學于夏國境內的書院。去年推開的天地門,穩固了騰龍境修為。 南域畢竟是書山圣地所在,因而儒風甚著。 他早幾年也想過去暮鼓書院進修,但又怕天資不夠,考不進去,反耽誤了軍職,后來念頭也就淡了,軍中自有軍中的路。再過些年,年紀大了,若是還無長益,就退伍去老家置辦豪宅,養幾房美妾……這便是一個平凡修士的一生。與凡夫俗子的暮年想象,倒是殊途同歸,就如同那些超凡力量,最后也會在時光里消散一樣。 生來赤條條,死時白茫茫。 去年的時候,他也在劍鋒山,就在那位靖安侯長子華方宇的麾下。 老實說劍鋒山是怎么丟的,他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稀里糊涂的就敵襲了,稀里糊涂的守將就死了,稀里糊涂的他跟其他潰兵一起逃散。甚至于根本不知道敵人有多少,從潰兵們的恐慌動靜來看,倒像是滿山都是! 當然,他謝正文也沒有什么臉面去嘲諷別人。 起先參與駐守劍鋒山的時候,他壓根不覺得這是一個危險的差事。 畢竟劍鋒山這里,已經近三十年未見烽火。 今年是神武三十二年。 昔年齊國退軍,大夏百廢俱興。在景國儀天觀坐鎮的情況下,夏廷并未承認現狀,武王領兵四處出擊,從分食的群狼嘴里,一步步收復失地。在神武三年,就已經消弭了所有的周邊戰事,穩固了既有邊界。 后來的鎮國軍,是在景國的幫助下,去萬妖之門后練出來的。 境內承平多年,周邊實是無可慮者。 齊國要東來劍鋒山,怎么也繞不開虢國、楊國、胡國這幾個小國。哪里能沒有動靜? 景國的儀天觀仍在,齊國怎么可能敢打夏國? 就算真個打起來,神武年代的夏國,也重新有了一戰之力! 以上三點,幾乎是夏國軍方的普遍共識。 謝正文雖然壓根沒什么資格看天下形勢,缺乏視野,缺乏格局,甚至于一丁點有用的信息都接觸不到。但平時跟戰友吹噓的時候,也不免會指點江山。列出齊有幾敗,夏有幾勝,如此之類。 直到去年那一戰發生…… 說起來這個華方宇,身出名門,修為不俗。平日里排兵布陣,頗見章法,縱談形勢,頭頭是道。論起軍略來,同齡人少有對手,不然也不能鎮此要地。 只不意想,他臨機之時愚蠢得可怕。 在驟逢偷襲的情況下,只顧著自己的生死之斗,竟完全忘了組織劍鋒山防御,丟失了守將的根本! 謝正文反正在那晚是沒有接到任何命令的…… 陣法形同虛設,軍隊各自為營。 敗兵如潮,一經澎湃起來,誰也無法救挽。劍鋒山上的數十年經營,全部留在了如瀑奔流的潰兵潮后,留給了齊軍。 后來……也算是“奪回”了劍鋒山。 真人太華死在自己的成道殺陣之中,天降血雨,落在他親手設計的護山大陣上。 真有一種宿命般的悲性! 再后來…… 靖安侯華鴻詔跪在宮門外,請求親自鎮守劍鋒山,表示要洗刷他兒子給靖安侯府留下的恥辱,言曰:“家國之恥,不可一死了之”。太后也應允了。 謝正文也便歸于靖安侯麾下。重駐劍鋒山。 靖安侯的能力,與他那個兒子的確不可同日而語。 作為軍中基層武官,謝正文的感受非常深刻。 以前華方宇守山的時候,他只覺每日就是例行公事,吃喝應卯。活在今日,想的是幾十年后的退伍生活。 華鴻詔親來后,將士們每天做的事情并沒有更多,但一樁樁一件件都能見得成效。 每日操演軍陣、修筑工事,非常規律充實,將士們的精氣神都很飽滿。 在靖安侯的麾下,他有信心面對任何敵人。 及至于今日……齊夏大戰開啟,岷王親駐劍鋒山。 所謂虞禮陽。 大夏活著的傳奇! 神武年代生人,最崇拜的強者。 旁人且不說,謝正文見到的與自己一營的弟兄,全都士氣高漲,已覺無不可勝,人人喊著必破齊賊。 而驗證士氣和想象的這一天,終是到來。 首先是守在陷阱陣地那里的兄弟們狼狽竄回,那種姿態令他莫名想到劍鋒山失陷的那天凌晨。 一個異常囂張的、戰場上穿白衣的家伙領頭,齊軍的先鋒營氣勢如虹,一路追殺到了山腳。 整個劍鋒山上,駐扎了三萬將士。 在防御的秩序里,以五段山分之。 包括謝正文在內的劍鋒山一段守軍,正要沖下去迎頭痛擊,把那白衣打成壽衣。 轟!轟!轟!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