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在他的視野里,世界已經不同。此刻他所見到的一切,都是由各種各樣的線條所組成。包括腳下的這座山,包括已經靠近了的歐陽永! 他已經把握了他的人生真相,他已經看到了他的道。 此道名【痕】! 是痕之道,是道之痕。 這一刻太寅淚流滿面,因為握此道途,已是洞真可期。他看到了自己與眾不同的未來。 他曾經懷疑自己,他不止一次地懷疑自己。 在黃河之會后,在山海境之行后。 在他咬著牙、裝作不知項北困境,拿走那顆彌補神魂的丹藥時。 在自己的路,與家族的路沖突時! 他懷疑自己不是一個真正有才能的人,他懷疑自己這么多年只是在浪費資源。 他懷疑他根本算不得天驕! 可是現在他知道。 曾經那個口出所謂忤逆之言,被罰跪三天的孩童,他是對的! 世上不只有一種正確。 正確的對立面,有時候是另一種正確。 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體現。在不同的尺度上,有不同的衡量。 戰勝困難和危險需要勇氣,戰勝愛和責任,有時候更需要勇氣! 他曾經失去,現在尋回來了。 轟!轟! 太寅的身體里,發出雷鳴般的怒響。 他的體表流過金輝,他的血液如大江奔流。 在握住了道途的第一時間,他就不顧一切地,開始晉升神臨! “找死!" 面對此情此景,歐陽永自是不能再拖延。 如因他的疏忽,走了太寅,戰后計功,少不得要被抹去一大筆。每一點資源, 對容國都彌足珍貴! 他一下子打開了自我,靈識瞬間鋪展開來,涌動在這險峻之山。溫文如他,一旦不計損耗,神而明之的力量撼動天地。雙手籠罩著無盡浮沉的字符,只是往兩邊一撕,已將無邊血氣海,一撕兩開! 人已近前,正與太寅迎面! 在這涉山山巔上,神臨之歐陽永,迎上了正在沖擊神臨的太寅。 謝寶樹也卷動兵煞,盡其所能地加速上沖,要在太寅成就神臨之前,將他撲滅。 此方天地里的一切力量,好像都在這個瞬間狂暴了起來。 那是一種癲狂的、已經無所顧忌的狂響。 于此境中,太寅卻只是洪聲道:“神武三十三年,元月三日,太寅伏齊軍于涉山!” 聲動四野。 他尚未成就的金軀玉髓,瞬間開始崩解! 那些犧牲在萬合沸血陣里的夏軍士卒,血氣力量一時都有了歸處。 磅礴而駁雜的力量,以一種謝寶樹暫時還不能理解的玄妙方式,迅速完成了統合。似有神人揮畫筆,在天地間肆意勾勒。 天穹之上,無邊夜幕里,驟然出現了一座古老門戶! 此門一出,星月皆寂,層云皆定,天穹已鎖! 是為,絕天門! 轟轟轟轟轟轟! 接連有六響。 一座座古老的門戶,仿佛從時光里推出。跨越了歷史的界限,封鎖了空間的自由。 天上一門,地下一門,東南西北各一門。 荒古氣息交匯,仿佛把人帶到了黑暗的遠古時代。 在那絕望的歲月里,此六門一是為絕天之門,絕地之門,絕人之門,絕意之門,絕勢之門,絕心之門! 包括三萬余齊軍在內,包括整個涉山,當然也包括了謝寶樹和歐陽永。 所有的一切,都被這六道古老門戶所困鎖。 無邊殺機起,難以形容的恐怖力量,正在噴薄! 掌握道途,意味著神臨之后,有了洞真的機會。但不是說把握了道途,就一定可以成就神臨。 仍然需要積累,需要體悟,需要更多資糧。終歸跨越壽限,完成生命本質的躍遷,從來都是萬中無一的冒險。 太寅貿然沖擊天人之隔,自己也并不確定自己能夠成功。 但他本就是不是為了成功而行此事! 他要的只是沖擊神臨的一瞬間,人身與天地的交感,現世規則對超凡修士的反應! 他要的是這天地之痕! 而后崩解自身,以逼近神臨之軀,以所悟之道途,撥動這天地之痕,借助萬合沸血陣所提供的力量,立成殺陣! 他不成就神臨,但是在天地交感這一刻,能夠以小博大,發揮遠勝于神臨層次的力量! 因為這是天地之痕的動搖! 豈是神臨可得? 目睹著太寅忽而把握道途,忽而沖擊神臨,又忽而崩解自身。 感受著這種瘋狂和決意。 感受著這困鎖六合的恐怖陣道力量。 即便在大軍之中,謝寶樹也不由得脊生寒意, 一邊迅速回軍,一邊驚喝道: “太寅!你瘋了!?把握道途,已見千年時光,你要盡付于今夜嗎?!值不值得!?” 太寅最后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只道 “我太寅生公侯,死秀峰,革陣道,盡國事,俯仰無愧,問心能安,不枉來此人間!” 砰! 整個人都堅決地碎滅了,化為極其復雜的線條,鋪開在天地間。 天地之間,還差最后一道痕跡。 他崩解了自己,以身相填! 歐陽永在這一刻汗毛倒豎,感受到了恐懼! 他不能死! 容國國小軍弱,強者貧乏,若失神臨,國將難國! 他不能死! 林美還遠沒有成長起來,還需要人為之指點迷津,保駕護航。 他不能死! 踏上戰場的每個人,都有不能死的理由。 歐陽永迅速調頭,想要接掌兵陣,以兵陣之力相抗。 但根本來不及。 太寅崩解自身所化的那些線條,那些【痕跡】,在涉山之巔,頃刻勾勒成一座古老的、如桃木所制的門戶。 門戶緊鎖。 只以道文,攜刻一個“道”字。 是為,絕道途根本門! 七門聚,殺陣成,天地覆! 一切的一切,盡被席卷! 。手機版更新最快網址: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