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整個太廟之前,跪著的文武百官,宗親勛貴,沒幾個敢抬頭亂看,但都豎起了耳朵。 重玄勝跪伏在地上,以他的修為,竟一時汗如雨下,覺得分外難熬! 十四沉默地跪在旁邊,從重玄勝的反應上,知道了此時此刻的兇險。 晏撫忍住了自己左顧右盼的沖動,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串聯太多人。剛有行刺案發生,正是皇帝對“結黨”最警惕的時候。可若不借用晏家在政事堂的影響力,又如何能在此時說得上話? 華英宮主屏住了呼吸,想著若是情況不妙,待會該如何開口。父皇會看在自己的份上,寬宥姜青羊幾分嗎? “陛下。”姜望抬起頭來,并不敢直視皇帝的面容,只看著那丹陛上的紋刻。 “臣年微力弱,既不通史,也不知書。唯獨行遍萬里之路,見識過諸國風景,千般人物,竊有一得—— 人有善惡之分,但實難分辨。混同一體,忠奸常存。一無所有者,難免窮極生變;攬權得勢者,難免顧盼自雄。有那積攢了幾分倚仗的,夜深人靜時,難免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此是人之雜緒,難以斬絕。 故曰,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然我大齊勢壓六合,兵甲千萬之眾, 自察境內,皇朝獨尊;環顧東域,觸我必亡!放眼天下,能爭者不過四五家。 臣以為,誰有此心,不足為懼!誰有此力,才需著緊!” 他雙手撐在地上,以額頭觸及手背:“伏乞圣君明鑒!” “好一個‘誰有此心,不足為懼;誰有此力,才需著緊!’”大齊皇帝俯瞰著廣場上這個跪伏的年輕人:“那你認為,誰有此力啊?” 姜望恭聲道:“陛下是奠定大齊霸業之君,大齊是雄霸東域之國。臣認為,今時今日,齊境無人能有此力! 故而,崔杼大逆刺君,臣以為,不與舊秦同。 想那崔杼,區區內府,實力尚且不及微臣!毀身一刺,近不得天子身前。而我大齊泱泱,強過微臣者,不計其數。 螻蟻拼死犯上,能耐參天之木何? 微弱螻蟻之恨,豈能搖動我大齊根基?然而……” 天子問:“然而?” 姜望深吸一口氣,說道:“陛下若因螻蟻而動天子之怒,想那螻蟻……當無憾矣!” 崔杼死前跟姜望說的那句話,雖然被姜望主動湮滅,但齊帝當然不會錯過。 此時姜望這般說,就是說齊帝的震怒,有可能就是刺客想要看到的。 他認為今日之事,不是謀朝篡位的起筆。齊境之內,沒人有改朝換代的資格。因而這件事的主使者,只能來自國外。 崔杼這一刺,背后當然有所圖謀。但齊帝如果怒而濫刑,大肆株連,那肯定是背后主使者所樂見的。 姜望說得委婉,但再委婉,也冒犯了些。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