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位在王帳騎兵的那良,在草原上亦是有著傳奇經歷的天驕。 牧帝曾親切地稱其為“狼孩”。 草原上,狼、鷹、馬,都是具有神性的。 狼孩這個稱呼的分量,也就可想而知。 當然,從這個稱呼里體現的、牧帝的親近,才是更讓人在意的事情。 那良與齊國重玄遵這一戰,已經進行一陣了。 從場面上看,是那良牢牢占據了上風,幾乎是追著重玄遵在打。 不過交戰的雙方都很清楚,這還只是熱身而已。 彼此來去地攻伐。 說起來,也不過只是…… 完成了試探。 那良在急速地彈沖之中,猛然側頭,與操縱引力斥力倏忽轉移的重玄遵對視。 一腳踏在空中,竟然發出踏在地面上的那種悶響。 身形隨之移動,戴著黑色鐵爪的右手兇狠撕落。 這一爪,不同之前。 那只漆黑的鐵爪上,在此刻亮起了一個又一個的光點,如星辰亮在夜幕。 隱隱形成一個狼首的圖案。 屹立于遙遠星穹的四座星光圣樓,與這狼首圖案遙相呼應。 星力絲絲縷縷,繞在鐵爪之上。 于是此爪驟然加速。 幾乎是星光一亮,狼首圖一顯,爪尖便已與重玄遵的鼻尖擦過! 之所以只是擦過鼻尖,是因為重玄遵在極速的身形變幻之中,還及時察覺到了危險,以斥力將自己往后推開數寸。 但那良反身便是一爪,又臨面門! 重玄遵牽引重力,再次避開。 引動星樓之力的那良,速度暴增,殺力愈強。 但真正恐怖的,其實是他踏足虛空,卻踩出的、一聲接一聲的爆響。 此為神通,【御氣】。 那無處不在、不可或缺的“氣”…… 為其所用! 憑借著對“氣”的掌控,那良在空中不斷跳轉,隨心所欲地變幻方位,以種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向重玄遵發起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一時之間,寒光籠罩演武場。 戰斗瞬間進入了高潮! 超凡修士只要推開天地門,就能夠肉身飛行。 但在空中折轉往復,依靠的是自身的動力。是源于氣血的肉身力量,更是通天宮中,道元之力的推動。 在空中倏忽上下左右的戰斗,對很多修士來說,只要經過長時間的刻苦鍛煉,就都有機會做到。 就像哪怕是沒有超凡的普通人,成年后也能在平地上自如奔跑。 但即便是超凡修士,若想如那良這般“自由”,在空中以恐怖的速度、完全違背直覺地運動,在沒有特殊手段的情況下,則幾無可能。 絕大部分的外樓境修士,僅憑自身道元之力的推動,不足以施加這樣強的動力。甚至肉身也無法承受內外如此激烈的撕扯。 有趣的是,恰恰那良此刻的對手,就是一位有著特殊手段的天驕。 以重玄神通配合重玄秘術,一瞬間千百次的試探、變幻,重玄遵堪堪在這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下,做出種種精妙的反應來。 星緣天狼爪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寒光,那良微弓著半身,腳下踏出聲聲悶響,如孤狼在原野縱躍獵食。 而白衣飄飄的重玄遵,操縱重玄之力,翩躚似舞。 又有燦爛耀眼的日輪,繞身而轉,時不時與星緣天狼爪發生碰撞。 兩道人影在空中急速交戰,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簡直叫人眼花繚亂。 這種詮釋速度的巔峰對決,也讓人沉醉! 看臺上的黃舍利,甚至是忍不住驚嘆:“好英俊,好美!” 坐在旁邊的驍騎大都督夏侯烈,默默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在看什么呢?你在給誰鼓勁?你是哪國人? 黃舍利反應過來,趕緊往中山渭孫和范無術那邊看過去,倒像是自己只是偶爾恍了一下神。 還裝模作樣地沉吟道:“唔,渭孫哥這一招真漂亮!” 一俟夏侯烈收回眼神,她又忙忙地把視線移回齊牧兩國天驕之戰。 那個天天端著架子裝風度的家伙有什么好看的啊! 從計昭南到重玄遵…… 果然美男子就應該披麻戴孝。 白衣飄飄真養眼! 齊國天驕真不錯! 為了好好欣賞重玄遵,她連斗昭對決甘長安都沒看。區區一個中山渭孫,豈能動老娘心神? 夏侯烈拿她沒有辦法,只要這姑娘不明目張膽給別國天驕喝彩鼓勁,他也就當做沒看到了。 黃舍利就這視線一挪的工夫,場上的戰斗形勢,就又已經發生了變化。 穿梭的寒光與日輪之光漫天亂鉆。 那良在極速的進攻之中,踏足半空,一個倒掛旋身,猛然一爪,蓋上了重玄遵的面門! 而重玄遵極其瀟灑地一抬手,攤開五指,橫在面前,日輪倏忽貼在掌心,恰恰與鐵爪相撞。 鏘!! 發出如此激烈的金鐵之聲。 那良直接一記膝撞,膝前的空氣瞬間凝聚成肉眼難見的半透明尖錐狀,御氣為錐,頂膝而殺! 也恰在此時,重玄遵整個身體,自頭部以下,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拉起。 他的臉和他擋在面前的手,還在原處,日輪還在攔著那良的星緣天狼爪。脖頸以下卻違背常理地飄起。 整個人形成了一個傾斜的角度。 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拎著他的腿,將他抬了起來。 恰恰避過那良這一記糅雜御氣神通的膝撞! 而吸力還在繼續,重玄遵用重玄之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直接順勢完成了一個倒翻。 伸手在日輪上一撐,整個人拔空而起,星光繞體,重玄之力加持,踏破空氣,一腳踩了下來,踩在日輪上!發出恐怖的震響。 不過在此之前,那良在膝撞落空之時,小腿就已經彈出,踩在有如實質的空氣上,于沉悶的踏聲中,整個人極速后撤。 重玄遵踩著日輪下墜的時候,他已經撤爪脫離。 日輪墜空! 這種精彩絕妙的攻防轉換,非止這一個瞬間,而是時時刻刻在發生。 唯獨不同于之前的一點是,那良這一次的撤離,沒有成為下一次進攻的疊勢。而是真的一腳蹬遠,跟重玄遵拉開了距離。 或許已是意識到,這種程度的進攻,并不能夠擊倒對手。 此時此刻,倒飛的他,與翩然下墜的重玄遵,眼神再次對上。 他的一雙眼睛,已經如狼一般,發出慘綠的幽光,令人心驚! 姜望是見過綠眸的,并且印象深刻。 但尹觀入邪后的綠眸,與那良的綠眸完全不同。 尹觀的綠眸,是妖異邪惡,混雜了幾乎所有的惡意。 那良的綠眸……只有極端的殘忍。 在關乎蒼圖神的傳說里,狼代表的力量有兩種,其中一種就是神罰,是殘忍的力量。 在蒼圖神廟的教義里,也有鞭笞罪人之后,讓餓狼吞食的傳統。 此時此刻,那良眸發慘綠幽光。 兩對獠牙,分別翻出了上下嘴唇。慘白色的獠牙,流動著瑩瑩的光。 唯獨他的身形,還是那般瘦小。 微弓著,像一頭潛在黑夜里,伺機獵食的瘦狼。 越瘦的狼,越兇狠。 因為它餓。 就在那良看向重玄遵,獠牙驟然翻出的同時。 繞在重玄遵身周的、燦爛奪目的日輪,驟然熄滅! 在獨屬于他們兩人的演武臺上。 黑夜降臨了。 這是那良的第二門神通,【永夜】。 夜晚與烈日不能共存。 毫無疑問,重玄遵經歷多次消耗的日輪,迅速被那良的永夜神通壓制了。 這神通似于無光,但與無光神通不同。 鮑伯昭所掌握的無光神通,是湮滅所有的光,與江離夢的司曜正好相克。誰能占上風,只看神通的主人誰更強勢。 而永夜的效果便如其名,就是制造長久的夜晚。 乍聽之下這神通似乎十分無力。 所有的修行者都有在夜晚戰斗的能力,夜晚對于超凡修士,根本不會有什么實質性的負面影響。 因而“長久的夜晚”,好似形同虛設。 但夜晚本身,即有真正的力量。 只是并非所有的修行者都能夠發掘。 譬如迷界丁未浮島的符彥青,他的弄影神通若是在晚上施展,何止是“可怕”二字能夠形容? 這也只是夜晚諸多力量之一罷了。 黑夜是什么? 是人類沉睡之時。 大部分普通人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哪怕是超凡修士,夜晚也多用于潛修、打坐、冥想。 萬籟俱寂,此心游神。 夜晚是更適合修行的。 而這樣的、對于人類來說意味著安靜的時刻。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