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項北驕狂歸驕狂,卻也不會真個輕視齊國天驕。 能代表霸主國出戰的天驕,怎么也不可能孱弱。 所以他雖然三拳就打得白玉瑕瀕死,在面對齊國天驕的時候,卻第一時間就拿出殺手锏,掀起神魂之戰。 他天生重瞳異象,對神魂之力的掌控遠邁常人,又有大楚名門項氏的傳承,還在內府層次,就提前掌握了許多神魂殺法。 同境之中,還從未遇到過能夠在神魂層面與他交鋒的修士。 曾一度想要試一試斗昭的身魂朽之式,奈何他得圓滿時,橫推楚國內府無敵的斗昭已經踏入外樓。 因而錯過。 但在楚國,無論是左氏左光殊,還是軍伍出身、以國為姓的楚煜之,都是他的手下敗將。 也就屈氏屈舜華,能夠造成一些麻煩,卻也僅止于麻煩層面,稱不上威脅。 后來也在同樣摘得斗戰金身、習得斗戰七式的斗勉手里,試過了身魂朽,只能說有慚大名! 楚國很多人都認為,成就楚國內府第一的他,不具備斗昭在內府層次的統治力,更不能跟十五歲就奪魁黃河之會的左光烈相比。 但在他看來,那只是因為,神魂層面的交鋒,不容易叫人瞧出厲害。 往往一步就是生死。 當然,昨日觀河臺上,斗昭一刀身魂朽,擊破了甘長安的神游。令他重新認識這一招的威能。甚至于甘長安的神游,也展現出了壓過他一頭的神魂力量。 但等他也到外樓,也立起四圣樓之時,他的神魂力量同樣不是今時可比。 重瞳這種天生異象,可視為天生神通,生來就與第一內府勾連。隨著年齡、修為的增長,直接在第一內府顯化神通種子。 或者可以說,它本身就是神通種子的外顯。 是天賦卓絕之輩,生下來就擁有的神通。 擁有天生異象的修士,從騰龍到內府,根本不存在關隘。在修行道路大革新之前,也是直望“神通境”的存在,是天才中的天才。 自古而今,史書上記載的重瞳異象有三種。 曰,天橫雙日。 曰,日月齊天。 曰,天狗食日! 外在表現為,雙圓瞳并列,圓缺雙瞳相對,大小圓瞳相嵌。【∞,o),◎。】 在這三種重瞳異象中,天橫雙日異象對神魂力量的掌控最為精微,神魂力量更是天生倍增于常人。 項北所擁有的重瞳,恰是天橫雙日! 修行年月越久,境界越高,他的神魂力量,與尋常修士之間的差距就越大。 對于自己的神魂力量,項北自然有絕對的自信。 而他放棄身外相爭的試探,起手就入侵通天宮,掀起神魂之爭,恰恰是他對霸主國天驕的重視。 同為天下強國,尊重齊國,就是尊重楚國,重視對手,便是重視自己。 至于霸主國之外的天驕,自然不能算作對手。 在項北的天橫雙日重瞳中,瞬間鋪開一副畫卷。 遼遠,古老,似有刀槍鳴,戰馬嘶,箭雨排空來,殺氣騰騰。 此為項氏不傳之秘,神魂殺伐秘術,單騎入陣圖! 首先出現在這幅畫卷上的,是“戰場環境”。 一切景物細節,在“畫卷”之中栩栩如生。 但見海波蕩漾,異常廣闊的天地孤島上,有一條大龍盤踞。 這條“大龍”養得極好,神威隱隱,鱗角生華。 此為人身根本,超凡之基。 是齊國天驕外顯的通天宮! 而項北本人單騎持戟的身形,亦然踏入這幅畫卷上。 人是神魂顯化,胯下烏騅亦因神魂之力而成。唯獨手中之戟,名為蓋世。 乃是天下名將項龍驤的配兵。 河谷一戰,項龍驤作為楚軍統帥,死在大軍之中,尸身為萬馬所踏,首級懸于咸陽。 一生的榮耀皆破滅。 唯有這一桿天下名兵,被他死前送回,遺命于項氏麟兒。 除項北之外,更無第二人可當之。 此時,握持著蓋世之戟的戟靈顯化,項北駕馭烏騅,單騎入陣! 馬踏碧波,躍至天地孤島,顯化的神魂本相依然威猛剛烈,項北縱馬而至高高揚起大戟,直接對著那條大龍,一戟砸落! 通天宮排異持己是本能,有如一方小天地,天然會保護自身,驅逐外來力量。 若把通天宮比作一座城池,一般不禁道元之力、神魂之力……各類力量出入。“衛兵”只稍作查驗,往往會放行。 因為通天宮本就在時時刻刻輸送力量,是人身動力之源,也是超凡之本。禁絕力量出入就是自廢武功。 以此類比的話。 姜望的神魂匿蛇入侵,是刺客潛伏,偽裝成“平民百姓”,混進城內,再露出猙獰面目。 而項氏這單騎入陣圖,卻是連接兩座通天宮,直接發起強攻! 單騎入陣圖的秘法,在某種意義上,是構建了進攻通道,讓強攻成為可能。 二者破入通天宮的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所能達到的效果,自然也有天壤之別。 刺客潛伏入城,最多引起一些騷亂,反掌即可鎮壓。 大軍強攻破城,卻是要隳城滅國,改換日月的! 此時的項北,憑借單騎入陣圖,兵臨通天宮。 齊國天驕的通天宮,防御算是堅韌,但也不過如此。 在重瞳的注視下,薄弱之處根本一覽無遺。 馬到戟至,他直接一戟摧破,縱馬躍入其間。 單騎破敵城! 因著單騎入陣圖的秘術效果,當他破陣而入時,就已經直接跟通天宮的原主人開始爭奪權力。 就像大軍攻破敵城之后,這座城池的秩序就要重新定義。且看巷戰之勝負。 也就是說,通天宮對原主的庇護和對入侵的排斥,已經被降低到最弱的程度! 只待他殺敵將,掠敵城! 通天宮的攻防,可以類比于現實里的攻城戰,但也不能完全替換。譬如無論在什么時候,通天宮都是在排斥入侵、庇護原主的。現實里攻城戰則不然,城破則倚仗消。 項北之所以可以做到這一點,能夠削弱通天宮對入侵的排斥,是因為神魂殺法單騎入陣圖的強大。 項氏秘傳,自然不凡。 內府層次的修士,幾乎不會經歷通天宮的爭奪戰。 這種層次的超凡修士,所遭遇的對手中。同境修士基本做不到入侵通天宮、爭奪通天宮權利,而能夠做到的修士,不需要冒這個險,有很多更簡單的方式可以殺死對手,不必要強行削弱自己,在對手的通天宮里交戰。 大楚項氏的單騎入陣圖,也從來不是內府修士所能掌握的。 唯獨項北是例外。 而他自修成此術至今,還從未遇到過阻礙,哪怕是斗勉這樣的名門子弟,在通天宮主權失守時,也進退失據,被他打得一敗涂地! 今日何能有意外? 單戟匹馬入敵城,所見自是不同。 這是一座古拙雄闊的通天宮。 并不精致繁復,但有著古老的氣息,和廣闊的天地。 項北縱馬而入,抬眼便看到—— 如星河般的九大道旋,高懸穹頂,緩緩轉動。星光飄帶,深邃而悠遠,如夢似幻。 飽滿圓潤的道元,時不時被道旋吐出,散入天地,填充著這座通天宮的力量儲備。 一只體長鱗密、身纏點點星光的巨蟒,正半掛在其中一個星河道旋中,像是身上套了一個星光之環。 而蟒首垂下,一雙淡漠的豎眸,正俯瞰著他。 在這條纏星之蟒的頭頂,站著一位青衫飄帶的年輕人,手握劍靈顯化,昂首直脊,眼神寧定。 對于這通天宮的權力爭奪,其人竟然如此從容! 通過單騎入陣圖,項北能夠清楚感受得到,這座通天宮里不斷傳來的反擊力量。 方方面面的應對,都有條不紊。像是天下名將,坐鎮城中,雖然城門被破,卻組織起一道又一道的防線,從容反撲。 哪里有半點失措慌亂? 他以天橫雙日的重瞳之力,借助單騎入陣圖這樣的頂級神魂殺法,卻根本爭不來半點權力。只能勉強保證自身不受太大壓制。 項北不知道的是。 就爭奪通天宮權力這種事,姜望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永遠也不會忘記。 跟令修行者聞之變色的心魔、跟欺神詐鬼的當世真人莊承乾,全都爭過,且是生死相爭! 甚至于,若不是他故意大開“城門”,憑借他經由紅妝鏡多次強化的、底蘊極厚的神魂之力,相當于是重兵駐扎雄城,項北何能如此輕易“攻破”? 開門迎敵,自然是為了…… 關門打狗! 此時此刻,姜望腳踏纏星之蟒,立在穹頂。 項北跨坐烏騅,踏在地面。 兩人在這通天宮之中,一高一低,四目相對。 并無對話。 神魂才是最兇險的搏殺。 一念之間,千回百轉。 在外界只是眨眼的工夫,神魂層面說不得已經分出了生死。 項北一縱戰馬,馬蹄如登高階。 噠噠噠,踏空而上。 自下而上,發起沖鋒。 只一人一戟,儼然有千軍掩殺之勢! 而姜望手按長劍,冷眼相看,不避也不退。 項北注視著這位齊國天驕,在那雙干凈而寧定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動搖震怖的情緒。 神魂秘術凝結的烏騅戰馬,在某種意義上,侵奪著此方通天宮里道脈真靈的權柄。他分明能夠察覺到,那一只纏星巨蟒,豎眸里已見煩躁不安的情緒。然而卻在通天宮之主的鎮壓下,始終一動不動。 眼前所見的一切,無疑說明,敵人必有應手! 但項北不但不退,反倒催動烏騅加速。 戰場上一旦發起沖鋒,就不能再考慮回頭。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