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轟隆隆! 石門推開的聲響,像是一座巨山在移動。 從這個架勢來看,這兩扇石門,怕不是重逾萬鈞。 “十萬斤。”左光殊注意到了姜望的表情,在一旁解說道:“這兩扇石門,重十萬斤。” “此地有這位前輩坐鎮(zhèn),哪里需要這么重的門?”姜望帶著一種討好朋友家長輩的語氣說道。 塔樓上的“疤叔”并不言語,也面無表情。 左光殊卻是一把拉著他,低頭趕緊往里走。 悄悄傳音道:“你可快別說了!” “怎么了?”姜望一個不留神,被拉得踉踉蹌蹌,傳音回去還很不服氣:“為兄這不是在跟你家里的強者拉關(guān)系么?免得有人說你姜大哥不懂禮數(shù)。楚國的禮節(jié)我很清楚的!讀過書!《史刀鑿海》,聽說過嗎?那么厚、那么長一套!” 左光殊一臉丟死人了的表情,悶頭往里走。 石門之后的建筑,倒是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復(fù)雜。 兩個人走進了石門之后,首先印入視線的,是一條以石磚鋪就的、長長的甬道。 石磚上刻著姜望看不懂的陣紋。 但陣紋延伸之間,很見美感。 楚國人對美麗事物的追求,簡直是刻在骨髓里的。就連陣紋風(fēng)格都很華麗。 甬道兩側(cè),十分對稱地以半透明的晶門封著很多個房間,也不知其間都有些什么。 身后的石門緩緩關(guān)上。 左光殊才解釋道:“這不是禮節(jié)不禮節(jié)的問題。問題的關(guān)鍵在于,疤叔不是在這里坐鎮(zhèn),而是被關(guān)在這里受罰的……你這么瞎套近乎,不是指著鼻子罵人么?” 原是如此…… 夸人家很適合鎮(zhèn)守,跟詛咒人家多蹲幾年監(jiān)獄沒什么兩樣。 難怪那個“疤叔”表情都不給一個。 姜望已然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感覺被小弟鄙視了,心里仍然很不是滋味,嘟囔道:“你又不早說。” 左光殊被噎了一下,終究沒有把心里那句“我也沒有想到你話這么多”說出口,只火速進入正題道:“我們還是聊聊山海境的事情吧!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們首先要適應(yīng)山海境里的環(huán)境,才能保證自己在山海境里擁有完整的戰(zhàn)力……” “那里的環(huán)境很惡劣?”姜望問。 “那里與現(xiàn)世環(huán)境截然不同。”左光殊道:“我家仿照山海境里的環(huán)境,專門煉制了這個地方。” 他看著甬道前方,語帶余悸:“而這個地方的名字,叫‘山海煉獄’。” “煉獄?”姜望有些驚訝。 左光殊道:“我認為名字很恰當(dāng)。在你眼前的每一個房間,都是一座人間煉獄。” 眼前這少年確認了接下來幾天修煉的艱苦,姜望反倒笑了笑:“早知道要受這份罪,興許我半路就跑了。” 左光殊瞪了他一眼。 “其實到現(xiàn)在我也不太理解。”姜望又忍不住問道:“這個山海境,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 左光殊認真地想了想,似是在思考,怎樣才能跟姜望解釋清楚。 然后才道:“山海境是介于虛實之間的一個地方,是凰唯真無中生有,親手創(chuàng)造的一個世界。它也許只是一場游戲,也許隱藏著驚天的秘密。從那里出來的人,都在描述它的瑰奇,但從來沒有人可以說得清楚。 幾乎所有人都說,自己描述的只是萬一。而我們拼湊所有人的說法,也的確得不出一張完整的圖卷。 它比所有經(jīng)歷者所見的一切更繁復(fù)、更浩大,它也因此有著更超脫于想象的可能。 我只能說,我無法準確跟你介紹,因為我也沒有進去過。 而我們現(xiàn)在所擁有的情報,或許只是豹之一斑,秋之一葉。我不能告訴你,豹子就是一個斑,秋天就是一片葉。” “我越發(fā)感興趣了。”姜望轉(zhuǎn)頭看向面前的甬道,只有好奇,而無畏懼:“那就讓我們先從這山海煉獄開始吧!” 讓須彌山照悟禪師一見而返的凰唯真,創(chuàng)造了演法閣、使得楚國術(shù)法甲天下的凰唯真,在楚地號稱“三千年來最風(fēng)流”的凰唯真…… 他留下來的山海境,到底是怎樣的一幅奇觀? 左光殊描述它的時候,竟然用了“世界”這樣的詞匯。 姜望真的滿心期待。 古之先賢如明月,常叫后人仰首。 修行者追古溯今,要成就偉大,當(dāng)然要開辟未來。但在此之前,至少也要看到前人已經(jīng)領(lǐng)略的風(fēng)景。 撥開歷史迷霧,探訪沉寂在時光里的傳說,這亦是修行者的浪漫。 “如果要提前了解山海境,我們已經(jīng)在最恰當(dāng)?shù)牡胤健!?br> 左光殊在甬道中往前走,伸手拍了拍左手邊第一個房間的晶門。 “姜兄,你與重玄家的公子是好友,想必對重玄之力并不陌生?” 姜望笑了笑:“當(dāng)然不敢陌生。” 他以重玄遵為對手,怎么可能不去熟悉重玄之力。 只可惜重玄勝并未摘下重玄神通,僅憑重玄秘法的操縱,再怎么出神入化,終究與神通有著本質(zhì)的差距。 他雖然已經(jīng)完全熟悉了重玄勝的重玄秘法,卻也不能打包票說自己一定能面對重玄之力。 左光殊卻沒有想那么多,只是繼續(xù)介紹道:“重玄之力,可分陰陽。亦是清氣上浮之力,亦濁氣下沉之力。我們在現(xiàn)世之中,也時刻被重玄之力所影響著。但大都趨于一種常態(tài),不增不減,早就被我們的身體所習(xí)慣……” 姜望有些吃驚:“想不到你們左氏對重玄之力也有研究。” 左光殊瞥了他一眼:“天下間掌控重玄秘法者,當(dāng)以齊國重玄氏為最,那是流淌在他們血液里的本能,旁人萬萬比不上……但也不是說別人就全都不研究重玄之力了。” “山海境和重玄之力的關(guān)系是?” “我們現(xiàn)實所感受到的重玄之力,與在山海境中所感受到的層次完全不同。在那個地方,便似時刻有人對你施以重玄秘術(shù),叫你不斷下沉。我們需要承受的,是相對于現(xiàn)世,數(shù)以百倍計的重玄之力。” 左手邊第一個房間的晶門,隨著左光殊的輕拍,變得完全透明起來。 站在甬道中,從透明的晶門往里看,晶門之后極為空闊。 并不是姜望所想象的那種演武室之類的地方。 相反的是,晶門之后儼然是一片開放的地域。 依稀是某處荒地。 天空暗沉沉的,云層壓得極地。犀峰帶角,怪石嶙峋……給人一種非常壓抑的感覺。 這扇晶門后,好像完全通往另外一個地方。 太不像珞山了。 “所有的山海煉獄里,重復(fù)最多的就是重玄煉獄,也不能說重復(fù)吧,是一種進階。”左光殊隨手掐著訣,跟姜望解釋道:“在這個房間里,充斥著十倍于現(xiàn)世的重玄之力,我們可以先進去適應(yīng)一下。”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這扇晶門緩緩上升,直至完全收進石壁里。 但里間仍有一層晶門。 是一個雙層晶門的設(shè)計,想來是為了阻止里間的重玄之力外侵,從而有了這樣的構(gòu)造。 姜望自無異議。 緊緊跟在左光殊身后,走到兩層晶門中間的位置。這時候外層的那扇晶門又緩緩落下,徹底關(guān)上,里層的那扇晶門才拉開。 晶門拉開的瞬間,姜望立時便感受到了壓力。 比現(xiàn)世稠密得多,也沉重得多的壓力,遍布身體每一處。 讓人直想趴在地上,但趴在地上也不行,因為血液、肌肉也都更沉重。 “怎么樣?”左光殊率先走進這片氣氛肅殺的荒地里,在一個形如妖魔的怪石旁站定,回頭看著姜望:“還能適應(yīng)嗎?” 姜望把握著自己的身體細節(jié),身上肌肉以極小的幅度、極高速地微顫,慢慢往前走,嘴里問的,卻是完全不相干的問題:“這扇門是通向另外的地方嗎?怎么看也不像是我們剛才所在的珞山了,更不像是在山谷里。” 進了晶門之后,視野得到解放,才終于算是看清了這里的環(huán)境,目光所及,皆是怪石。而那些石頭,以一種天生的形態(tài),演繹著怪誕、混亂、恐怖。 耳中也能聽到冷肅的風(fēng)聲,更讓人感覺壓抑。 這里顯然不是什么福地。 “山海煉獄里,有很多房間的確都是通過法陣,連接特殊地方的。”左光殊解釋道:“不過這個房間不是,這個房間仍在珞山中。這里之所以這么大,這么荒僻,與珞山完全不同,都是陣法的作用。” 姜望并不懂陣法,在這個方面只有點頭的份。 而就在此刻,忽然—— 喀嚓! 左光殊旁邊的那塊怪石,竟忽然裂開,探出一只石質(zhì)利爪來! 姜望靜觀其變。 只見得左光殊華袍飄飛,隨手便抓住那只石爪,輕松拗斷,往后一扔。 單掌按在那塊妖魔狀的怪石上,只一推,這塊怪石還沒來得及完全演化妖魔,就已經(jīng)崩解成一堆碎石,整整齊齊地堆在了地上。 “這是請墨家門人制作的石怪傀儡,用于模擬山海境里的環(huán)境。”左光殊隨口說道:“山海境里的石怪,不會有這么好對付。” “除了十倍于現(xiàn)世重玄之力的環(huán)境外,這里只有石怪嗎?”姜望問。 “對,這個房間里只有石怪,環(huán)境相對簡單很多。”左光殊道:“因為你從未接觸過這種環(huán)境,所以我想你需要從簡單到復(fù)雜,慢慢來適應(yīng)。” 姜望一邊用身體感受著環(huán)境,一邊笑了笑:“你考慮得很周到。” 左光殊看著姜望道:“我想你大概對這里也有所了解了……” “談不上了解,只是剛剛開始認識。”姜望很謙虛。 “我們試著交一下手吧!”左光殊的語氣里,有隱隱的興奮:“幫你盡快適應(yīng)這種環(huán)境。”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