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姜望在第一時間意識到,不是左光殊太快,是他自己太慢了。 他確實沒能夠立即適應這一百倍于現世環境的重玄之力。 他的身體,沒能跟上他的戰斗意識。而左光殊卻在那層煙甲的覆蓋下,幾乎完全無視了重玄之力的影響。 姜望在倒飛的過程中,不斷調整著身體細節,以期迅速適應,回復常態。但是在這種極端的環境里,哪里是能夠立刻實現的? 且在這時,左光殊已經追了上來,雙手交握,一記小炮錘轟落,明顯是想要報仇雪恨,把他砸到地上去。 在這個瞬間,姜望的胸腹之處,五道光源接連亮起。 霎時間五府同耀,進入了天府之軀的狀態。 啪! 左光殊交握的炮錘,被單掌托住。 手上一轉,便已經抓住了左光殊的炮錘,將兩只交握的拳頭捏緊,一個反身倒栽,便將他砸到了地上。 嘭! 發出一聲巨響。 以五府同耀的狀態,極限強化肉身,用五神通之光護體,短暫對抗了重玄之力的影響。 這一下當然是穩準狠…… 但也的確有些賴皮了。 說好了是為了適應環境進行的切磋,展現五府同耀這種巔峰的戰斗狀態,根本沒有適應環境的效果。 在山海境里短則幾天長則幾月,他怎么可能時時保持天府狀態? 姜望回過身來,便看到左光殊一個翻身騰起,像是有著無窮精力一般,再次向他沖來。 “再來!” 淡藍色的煙甲中,這少年眸光搖曳,盡是不服輸! 姜望其實已經有些心疼了。 但他卻只是以堅定的步伐踏碎青云,正面與之對沖。 兩個人撞在了一起,身繞五府之光的姜望,和身籠藍色煙甲的左光殊,在一瞬間交換了數十合拳腳…… 拳來拳對,肘來掌托,膝撞對膝撞。 在方寸之間,兩個人進行了最激烈的攻伐。 終于以姜望一記劍指,將煙甲洞破,宣告了戰斗的結束。 劍指一彎,順勢并拳,直接將左光殊砸落地面。 轟! 左光殊躺在了地上。 “好……好強!”他喘息不已。 剛才近身纏斗的時間雖然短,卻爆發出了太多力量,讓他有些氣虛。 他當然是知道姜望很強的,但這段時間他又進步了許多,且早就適應了重玄煉獄環境……沒想到還是無法爭到勝機。 一點機會都沒有! 姜望收斂了五府神通之光,飛落左光殊身前,低頭看著他,眼神柔和:“感覺怎么樣?” 左光殊喘了兩聲,然后道:“謝謝!” 姜望笑了:“謝我什么?” “謝謝你尊重我,沒有真的把我當個小孩子,沒有故意讓著我。” 左光殊說著,把手搭在了姜望伸來的手上。 姜望一把將這少年拉起來,嘴里道:“我當然把你當小孩子,但是戰斗之中,沒有年齡。光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在太虛幻境里,應該可以沖擊內府境前三。” 左光殊并沒有跟他說過自己最近的論劍臺排名,姜望能夠判斷如此精準,說明確實已經遠遠跳出了內府境的層次。 瞥了他一眼,左光殊終是沒有反駁什么,而是問道:“我的無御煙甲怎么樣?” 姜望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剛才那淡藍色的煙甲,有些吃驚地道:“那是你自己開發的道術?” “自然。”左光殊抬了抬下巴:“是我專門針對百倍重玄之力環境研究的道術,可以自發抵抗極端重玄之力下的環境,讓施術者不受影響地發揮戰斗力。” “想學嗎?”他看著姜望,自矜之中隱含期待。 “當然!”姜望在戰斗之外很愿意給左光殊面子,表現得非常積極:“這種玄妙的道術,正是我夢寐以求的!快快教我!” 左光殊:…… 說起來他的確是希望得到這家伙的認可的。 但此時此刻,竟然只有尷尬。 為什么拍馬屁能夠拍出嘲諷的效果? 左光殊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必太計較。也許是自己敏感了呢? “那我們來說一下這門道術吧,我覺得會對我們山海境之行有一定幫助……” “為什么我會采用煙氣的形態呢?因為它有極大的自由空間,可以承受更多的變化。具體表現在道術中,就是……” 兩個人就在這百倍的重玄之力環境下,開始了道術教學。 一個教得認認真真,一個學得神采奕奕。 “你也太天才了吧?這一步是怎么想到的?簡直叫我嘆為觀止,驚為天人,目瞪口呆,我是心服口服!” “……”左光殊繼續道:“說起來這門道術吧,最重要的是理解元力對環境的影響,你看從這一部分道元的作用出發,它可以……” “真是精彩絕倫的創意!當年凰唯真也不過如此吧?你今年竟然才十六歲,十六歲就能夠創造出如此精妙的道術,真是堪稱可怕的天賦!” “你少說幾句吧!”左光殊終于是忍不住了:“要不然你來教?” 姜望眨了眨眼睛,搞不懂現在的小朋友是怎么回事。 夸你你還不開心? “當然是你教,你教。”姜望訕訕地道。 他本來想著,揍了這少年好幾輪,把好好的一個俊俏小郎君,揍成了流落天涯的小乞丐。也是時候好好聊幾句,依靠他的親和力,緩和緩和關系了。 戰斗里不應該留手,但人間自有真情在嘛。夸幾句又不費勁,何樂而不為? 沒想到這孩子不知好歹得很。 齊國的姜爵爺沒有辦法,只得默默閉了嘴,聽大楚小公爺講課。 實事求是地說,無御煙甲的確是一門相當不俗的道術。它近乎完美地解決了它所需要解決的問題——與自然環境里重玄之力的對抗。 無論多么極端的重玄環境,只要是存在元力的地方,元力都有存在的方式。這門道術從元力的層面出發,以修行者本身的道元為驅動,用類似于陣法的形式,以煙甲構筑一個覆蓋修行者自身的環境。 以環境對抗環境。 道術的每一個環節,都為這個目的而生。沒有一步是冗余的,并且姜望幾乎找不到可以改進的地方。 左光殊的道術天賦,由此術可以略窺一二。 姜望學得認真,左光殊教得賣力,很快便將這門道術掌握。只不過左光殊是以水元為基礎,在掌握了這門道術的本質之后,姜望改以自己更擅長的火元為基礎。 無御煙甲一經發動,全身繚繞著火紅色的煙氣,像是披了一身赤甲。 姜望浮空而立,感受到一種難得的輕松。 極端的重玄之力環境,好像已經完全失去了影響。 四肢百骸,無不如意。 披著淡藍色煙甲的左光殊,則是懸立在對面。 無御煙甲當然已經經受過戰斗的檢驗,不過姜望還需要親自感受更多。 所以一場切磋很有必要。 煙氣讓彼此的面容變得不是那么清晰。 那在火紅色煙氣中,如在燃燒的男子,這一刻燦爛得叫人難以直視。 左光殊的心中,忽然想起一段對話—— 小小的他,仰著頭問:“兄長,爺爺說你又創造了一門強大道術!你是咱們楚國最天才的人了吧?” “怎么會呢?”那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我等著你來教我。” 你沒有等我…… “我準備好了。”姜望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是寧定的,也如此真切。 這不是在太虛幻境。 這是在現實中,是在大楚懷昌郡,珞山,山海煉獄中。 一切緬懷的、過往的,永在心間。 一切真實的、清晰的,正在當下。 左光殊雙拳一握,骨節發出一聲聲錯響,頃刻身如奔馬、煙氣騰卷似神魔:“那我來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