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大楚玉韻長公主喜歡的并不是什么奇花異草,而是螞蟻。 這座耗資不菲、每月都在吞噬大量金錢的花圃,其實是玉韻長公主的寵物園。 聽說是因為她小時候常常一個人在宮里待著,非常冷清,經??次浵伆峒襾泶虬l時間。慢慢也就有了這奇怪的喜好。 而左光殊的父親大人,那位戰死沙場的楚之名將左鴻,因為妻子喜歡螞蟻,就耗資巨萬,窮搜天下,找來世界上最漂亮的螞蟻—— 鳳紋眠花蟻。 這種螞蟻非常脆弱。 受不得冷,受不得熱。非甘露不飲,非名花不食,不吃不行,吃多了也不行…… 養它比買它還要更貴。 但淮國公府也就這么養了下來,用一圃名花,養了這么一窩。 國公府里有十二個仆役,什么也不做,就專門伺候這一窩鳳紋眠花蟻。 甚至于左鴻只要有空,一般都是親自來照料它們。 聽說…… 聽說。 娘親總是在說。 所以左光殊也斷斷續續地記得了一些。 他不曾參與過父母的故事,但腦海里倒是常能出現畫面。都是娘親漫長的回憶。 他不太記得父親的樣子了。 但恍惚總能記起這樣一幕—— 自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拿住后脖頸,像插秧一樣,插在這個破花圃前。 哥哥在旁邊……也是如此。 那個居中掌握他們兄弟二人的高大身影,面容總是籠在一層輝光中,看不真切,可是那聲音卻是記得——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連你娘都哄不好,又憑什么去調兵遣將,叫人心服?小崽子們,敢惹你們娘親生氣,不把我左某人放在眼里嘛!記住你們今天的任務,給我把這窩螞蟻給伺候好嘍!要有一只病了蔫了,就……” 就什么來著? 左光殊記得,那懲罰好像是打手心。 但哥哥說并不是,懲罰是要沒收一個月的零花。 雖然那個時候,他并沒有想明白,為什么兄弟倆被沒收零花錢,這個懲罰卻是由哥哥來執行…… 左光殊記得。 那個時候哥哥總是說:“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啦。” 而自己總是規規矩矩地行個軍禮:“遵令!” 然后哥哥就一溜煙的不見了。 自己看著琉璃罩里漂亮的鳳紋眠花蟻,看得津津有味,一呆就是一個下午。 那真是燦爛的午后啊。 …… 左光殊跑到琉璃花圃的時候,果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雙手抱著膝蓋,半蹲在花圃前,眼睛看著那些爬進爬出的美麗螞蟻,怔怔的出神。 長裙拖在地上,也未察覺。 他好像今日才發現,自己的娘親,已是神臨境界,卻也沒能停住眼角的細紋。 神臨果然是假不朽。 說好的青春永駐,怎么還會黯然神傷? 左光殊有些難以抑制的鼻酸。 但畢竟笑了起來:“娘!我拿到九鳳之章啦!” 他笑得燦爛,笑得陽光,從頭到腳,沒有一絲一毫的陰郁。 “喲!”熊靜予施施然回過頭來,看著自己的兒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小公爺今天怎么得空回府?” 左光殊故作不滿:“這么久不見,您都不關心我???” “呵,輪不著我吧?”大楚玉韻長公主又回頭去看她的螞蟻:“我還是關心關心我的鳳紋眠花蟻,畢竟它們只有我了。同病相憐吶?!?br> “娘親啊,您看看您多不小心啊,裙子都沾了泥了?!弊蠊馐廒s緊上前,將自己的娘親攙起來:“來,別在這兒蹲著了,我扶您去那邊坐?!?br> 母子倆往另一邊開放的花園走去,踏在碎石小徑上,風花落葉都溫柔,倒也母慈子孝得很。 唯獨熊靜予牙縫里倒像是透著冷氣:“得虧還沒到讓你扶的時候呢,不然要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到處找不著人,那可怎么辦?” 左光殊完全招架不住,只得再次岔開話題:“娘,您難道就不關心兒子這一次的收獲嗎?” “那為娘還是挺關心的。”熊靜予扭頭看著他,眼神似笑非笑:“請問左小公爺……在虞國公府收獲了什么呀?”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