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間曾飛雪-《赤心巡天無錯字精校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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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望隱隱覺得,這件事里,還藏著極大的隱秘。
凡是涉及隱秘的,一準沒有什么好事,且往往是他這個小身板所無法扛住的。
天可憐見,他今日只是想喝個酒!
剝了一枚鐵漿果,吃進肚子里。然后他才說道:“如果我應該知道,曹帥會告訴我的?!?br>
“三十三年前的長洛絕陣,或許就與血河真君有關…”虞禮陽轉過頭去,看著石桌旁尚是翠色的香雪桂,語氣隨意地說道:“什么時候你知道內情了,不妨告訴我一聲,我也很好奇。”
不等姜望回應,他又問道:“開花的時候,這里是什么樣子?"
“如飄雪?!苯?。
虞禮陽于是一嘆:“今朝良晤,當以桂花佐酒!”
袍袖輕輕一揮。
但見滿樹翠色,忽作雪色。
潔白的花瓣飄飄而落,翩斑似舞。一時真不知是雪花,還是桂花。
一瓣桂花恰怡落在鹿角樽里……琥珀酒液盛初雪。
虞禮陽舉起酒樽,略作示意。
姜望于是舉杯共飲。
好個真君!
舉手投足花期改,唇紅齒白是少年來。
這一刻的虞禮陽,帶著一種罕見的天真笑意,像是怕驚醒了誰的夢一般,輕聲問道:“如何?"
“美則美矣,香亦極香?!苯\實地道:“但不知為什么,總覺得不那么恰當?!?br>
虞禮陽大約是醉了,仰看著飄落的、雪一樣的桂花,漫聲道:“我時常會想,世上有沒有一種更偉大的力量,可以改變這些呢?“
他收回了視線,對姜望說道:“人啊,出現(xiàn)的時機很重要。“
大袖一翻,他瀟酒起身,自往院外走。只道了聲:“酒很好,再會!“
院中很久再沒有聲音響起。
大齊武安侯,靜靜坐在飛雪中。
雪是純潔的意象。
雪色有時候也是一種極徹底的哀傷。
元月二十四日的姜望,臂纏白布,與重玄勝站在一起。
在他們身后,是七百六十七名得勝營士卒。
人人左臂纏雪。
在他們身前,是一座高大共家,其碑日:得勝。
碑身并無一字銘文。
實在是沒有什么文字,能夠刻印那一場并肩廝殺數(shù)十日、轉戰(zhàn)幾千里的緣分。
在伐夏戰(zhàn)場上,得勝營經(jīng)歷過一次補充。
當時戰(zhàn)死了五百四十七人,后來自東域諸國聯(lián)軍和夏國降軍里,擇優(yōu)進行補充。滿編之后,在岷西走廊戰(zhàn)死了數(shù)十人,在桑府…戰(zhàn)得只剩八百三十六人。
這八百三十六人里,又有六十九人沒能熬過傷勢。
所以最后剩下的,便是這七百六十七人。
他們的未來自是無虞的,每個人在戰(zhàn)場上掠得的財富,都盡夠一生享用。
而那些戰(zhàn)死者的家屬,重玄勝都已經(jīng)一一聯(lián)絡過。齊國軍方先聯(lián)系過一次,給予了對應的撫恤和慰問,重玄勝和姜望以得勝營的名義,再進行一次撫恤。
除了均分他們在夏國戰(zhàn)場所掠得的財富,也分別根據(jù)不同的家庭情況,或給予大齊良家子的身份、或給予超凡的機會……
但是否這些就能撫平傷痛呢?
沒有答案。
戰(zhàn)爭的殘酷是沒有辦法用文字完全表述的,有時候只體現(xiàn)在人們哀傷的心中。
姜望和重玄勝立在這座共家前,該做的事情全都已經(jīng)做了,祭祀后并沒有別的話可以說。
“明天就去稷下學宮嗎?”重玄勝問。
“是?!苯稹?br>
此后無聲。
這是趕馬山上還能找到的最好的墳地。
潦倒一生的名士許放,也葬在這里。
風吹過。
白幡猶招,衰草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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