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是人。 是無數個如司玉安一般,也如他—般,一聽禍水生變,就拔劍趕來的世間修者。 人族之血為界河,人海為界海,人骨為堤壩。雖萬萬年禍水,不得入人間! 姜望手按長劍,追古思今,只覺心潮澎湃。萬萬載歲月以來,回護人間者,真為英雄事!兩個人說話的工夫,司玉安忽然轉頭。 姜望隨之望去,便看到一個逐漸凝實的身影,出現在黑云蓋頂的血河上空。 此人瞧來只是一個尋常的青年,樣貌平平,甚至有些木訥笨拙。穿著―身簡單的素色儒服,不見風流氣質,卻有―種溫篤之風。 但是能夠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里,他又怎會尋常? 他先與司玉安打招呼,溫謹有禮:“司閣主,此處情況如何?“ 司玉安苦笑―聲:“陳先生,我也是剛到。“ 儒生打扮,且能被司玉安尊為先生,又為陳姓,此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除了暮鼓書院院長陳樸,更有何人? 姜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寫下“百劫生死未回頭,世間超凡有絕巔”的當世大儒,只覺君子如玉,絲毫不見凌人之氣。 哪怕他已是站在超凡之巔的絕頂人物,也絕不會讓任何一個普通人感受到壓力。 所謂春風拂面,大約便是描述他帶給人的感覺。 當初王長祥師兄若是能夠活下來,或許也能長成為此等氣質的人物吧? 陳樸嘆道:“此次禍水動蕩的規模,遠勝平日。我不得不親自來看―眼,不然難以安眠。” “剛才我已經拿到了消息。”司玉安道:“說是過去百年波峰,未有及此者。“ 真君手段,自是非凡。 姜望被他帶著飛來飛去,愣是不知他什么時候還順手拿了消息。 陳樸微壓著眉頭:“霍宗主在里間?“ 他問的當然是血河宗宗主,當代血河真君的真名,便是霍士及。 司玉安道:“我還未尋到,應是深入了。“ 陳樸點點頭,又看向姜望:“這位小友是司閣主新收的弟子?“司玉安笑道:“我倒是想,但他可看不上區區老宗。“又點我?到底誰比較記仇? 姜望只做沒聽見,上前見禮:“晚輩齊人姜望,聽聞禍水動蕩,特請司真君帶我同來,雖只綿薄之力,也想稍作貢獻。"“ “后生可畏。”陳樸贊了一聲,便道:“形勢緊迫,司閣主,請!“ 天下聞名的大齊武安候,他其實是不熟悉的。平日就在書院埋首經典,少問世事。若非這次禍水動蕩,他不會出關。 但他的贊譽雖然簡單,卻不會讓人感覺到敷衍,而是有一種很真誠的情感在其間。是真的為這個年輕人的出息,感到高興。 司玉安亦道了聲“請”,兩位衍道強者,便一齊邁向禍水深處。 身在浮光之中,眼前千篇―律的景色不斷掠過。 與兩位當世真君同行,姜望卻并沒有高枕無憂的感受。相反,他對危機的感觸越來越強烈。 說起來雖然是在禍水這樣的天下兇地,有劍閣閣主司玉安、暮鼓書院院長陳樸,再加上一個先就深入禍水的血河真君霍士及,這可是三位真君在此! 怎么想也很難有什么危險才是。 但回過頭來想,什么樣的地方,什么樣的危險,才值得讓三位當世真君匆匆趕來? 稍―思量,便讓人不寒而粟。 劍光招搖萬里,血河很快就被越過。熟悉的禍水重新落入姜望眼中。 此處的負面情緒也更濃郁十倍有余。 禍水給姜望的感覺,遠比大海更遼闊。 唯獨此刻,竟然有些“擁擠”。 天接于水,濁浪滔天。 在那色彩復雜的浪濤之間,是一頭頭氣息恐怖、外觀各異的怪物載浮載沉。人世間所有的恐怖故事,此一時走進現實。 有人面狼蛛,有血臉侏儒,有蛇發美人。 或飛或跳,或哭或咆。悲歌泣血,哀聲擊缶。 鋪滿了視野,也侵占了感知。 更可怕的是,這些怪物的力量,竟然全都在神臨層次以上! 姜望仿佛回到了山海境,不,比山海境那些異獸還要恐怖得多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