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若是等到越國開啟護國大陣,即使他身懷乾坤索,也不能以脫離現世的方式逃開了。因為那個時候,現世的屏障,已經被護國大陣的囚籠所取代。甚至于說,倘若他逃進世界縫隙后,越國如果立即開啟護國大陣;他也會被釘在靠近越國的范圍內。等待著被人發現、擒獲。這也是他在魏國那一劫中,逃出魏國國境后,才使用乾坤索的原因。 今日不同。 只殺了一個白平甫,且是在這個革蜚的注視下將其殺死。他不想鬧出動靜,對方似乎也不想。他不得不懷疑,這和越國內部的權利斗爭有關。 為了逃開革蜚背后的那位隱相的鎖定,世界縫隙是天然的屏障,乾坤索是最好的選擇。 倘若拋開那些幽冥神祇的影響,單純的幽冥世界,對于神臨層次的修士來說,其實算不得危險。修煉神道的來到這里,更是如魚得水。無非是世界規則有所不同,需要時間去適應。 當然在無數先賢的努力下,現世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是普通人,也都可以安然生存,繁衍萬代。而現世和幽冥世界之間的世界縫隙,則是十分危險,等閑金軀玉髓的神臨修士肉身行走其間,都很難保證生存。倒不僅僅是沒有天地元氣的補給,也不僅僅是游蕩在世界縫隙里的“刮骨風”又或一些詭異難測的惡獸。《朝蒼梧》有云∶道稱“質非”,佛稱“怨想”,法稱“大惡”,皆世界罅隙之險惡也。那角曲之則骨落的“刮骨風”,亦是所謂“怨想陷阱”的一種。在諸多“怨想陷阱”中。 最兇險的還是無所不在的世界陰影,有時候只是隨意卷過,便能夠將一切有形無形的物質帶走,不會有半點波瀾。 真正能在世界縫隙里長期存在的,也就是一些依托于現世存在、又有獨立規則的特殊小世界。它們本身具備強大的世界力量,擁有與眾不同的資源,完全可以抵抗外界侵襲……也被稱為“洞天福地”。而一些失陷于世界縫隙的現世地塊或者幽冥地塊,最終都會在漫長的時間里被消解,在本身攜帶的世界規則都崩化后,物質也一并歸消于無。 當然,一些意外,譬如刮骨風,譬如世界陰影,一旦不小心撞上了,也會加快這個消解的時間。所以將現世地塊或者幽冥地塊扯入世界縫隙,通常都是最惡毒的手段,本身對現世或幽冥也是一種損害,會讓彼方世界意志產生敵意。非深仇大恨不會使用。張臨川選擇遁入世界縫隙里,自是為了最高效地擺脫糾纏。 既然越國這邊有所準備,那他付出再暴露一些信息的代價,避而遠之就是。現世廣闊,沒有必要硬吊一顆歪脖子樹。他更不是一個會在大道之前賭氣的人,情緒永遠不會影響他的決定。但再一次令他意外的是…… 穿梭在無光無聲的世界縫隙中,那個叫革鑿的,竟然也追了進來!世界的屏障被悄然穿透。儒衫獵獵,卷風而來。在這極其危險的世界縫隙里,張臨川看到革鑿以恐怖的速度在迫近!太自信了!是得到了暮鼓書院的秘密培養,還是得到了高政的真傳?還是說高政就緊隨其后 在世界縫隙中廝殺,非張臨川所愿,因為說不定就會驚動什么古怪東西。故而他只給了革塑平靜的一瞥,瞬間加快了速度,如一道電光閃現,游過這空無的環境。不必要有無謂之戰斗,勿增無謂之風險。但革彗的聲音,又迅速追了上來-“你就這么走了,我拿什么跟老師交代?” 對于此人的實力,張臨川重新做了審視。他開始在世界縫隙里瘋狂折轉,不斷加速、加速、加速雖然他親身穿入世界縫隙的經歷非常少,但身懷乾坤索的他,在這里極為自由。對于世界縫隙的觀察,更是從未間斷。這是他的退路之一,他當然萬分重視。 在遍布“怨想陷阱”的世界縫隙里,如此恐怖的速度,幾近于找死。若不是他做了多年準備,不可能如此行險。但革鑿竟然也毫不示弱地追了上來,叫他始終甩不掉。革氏傳承有這么強? 還是說高政果然像傳聞所說的那樣,深藏不露,不是等閑直人? 一時間兩個人都看不清彼此了,只有你追我趕的兩道虹線。恍恍惚時間難計。 在高速實飛之中,迎面忽有一片隱約的陰影垂落。張臨川假作不知,調整自身方位,自然地遮住革鑿的視野. 及至臨近了,抓住機會抬步一折,身如水鏡起波瀾,神通乾坤索發動,頓時穿回了現世中。這一步太過自如,世界陰影恰好成為他的陷阱。有時候精心設計的陷阱,未必及得上這種順手為之。天時地利一相合,頓成絕殺之勢。別說革蜚了,就算高政落進這世界陰影里,也要被當場消化。再次現身的地方,是一處不知名的山谷。 在越國的東面,當然還遠未至梁國。但來不及等張臨川檢視自己的收獲、重新規劃路線,身前的空間就像一扇門戶,被輕輕推開,面容奇古的革蜚,已經走了出來!即便向來從容如張臨川,也不由得露出一絲訝色。 “很驚訝?世界縫隙是什么隱秘的地方嗎,你好像覺得就你熟悉?”革蜚臉上帶著怪異的笑∶“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從什么地方出來,又是怎么出來的。“聽起來像是我低估了你。”張臨川笑了兩聲,站定腳步∶“所以你是從什么地方出來的,這么自信?”說白了,他忌憚的是革當背后有可能的高政。然而經過世界縫隙里的這一場追逐,哪怕是洞徹真實的當世真人,也不可能捕捉到痕跡,早該被甩掉了。 至于洞真之下,他怕得誰來?我當然是從革氏出來,不過這不重要。"革鑿笑著道∶"重要的是……你惹到我了!我可是革氏子弟,國家天驕,豈能容你這妖人作惡橫行??他仍如先前在白平甫的書房里那般,主動向張臨川踏步,主動打破危險距離。而張臨川這一次…… “革蜚,是叫革鑿對吧?你有沒有想過,我之所以離開,并不是因為忌憚你呢?張臨川意識到,這個革鑿跟他所認知的完全不同,故而往生神通不容易找到切入點,最穩妥的惡種開局很難成功。但這也無所謂。此時已在越國境外,無非是速戰速決,無非是正面殺一場。逃了太久,世人好像以為他這個無生教祖,只會逃跑……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轟隆隆本是青天白日,忽然間電閃雷鳴張臨川的身上,游動著若有若無的幽暗電芒。 而與之相對的耀眼熾白雷光,已將天穹分割成無數個裂塊這個無名的山谷洲完全被他狂暴的力量所覆蓋。等閑神臨境修土,根本不可能有此體現。 但在那呼喊而起的狂風中,在那狂舞長空的電蛇之下。革蜚也笑了-- “張臨川,我姑且也這么稱呼你……你有沒有想過,我之所以任你離開,任你逃到這里來。 也只是不想讓人發現,你殺白平甫的時候,我正在場呢?"他的一雙眼睛,立即轉為一黑一白。 倏然間這片天地,意如風中燃燭,明滅不定!廣闊豐饒的河谷平原,早已經淪為廢地,寸草不生。天驕張巡的鮮血灑落此處,也未能滋長一葉草芽。世間的殘酷恰似如此。河谷平原北部,其國名“丹”,曾經也算是泱泱大國。如今刑人宮執掌者公孫不害正在公審此國高層,王侯將相皆成階下囚。諸侯列強也都列席就坐,斯文有禮,靜待分餐。 河谷平原南部,其國名“喬”。它與丹國如此之近,且有相當親密的關系,兩國皇室在歷史上多有通婚。 什么一榮同榮,守望相助盟約簽了不知多少……現在也只可安安靜的,旁觀這一切。人們大多知道,丹國和喬國,都是河谷之戰的旁觀者。人們不太知道的是,丹國和喬國,都是河谷之戰的幸存者。或者也可以說,是背叛者……當年包括丹國和喬國在內,河谷諸國隱秘籌劃多年,想要組建類似于一個西北五國聯盟的盟國,好在秦楚兩大強國的夾縫之中,求得一份自主與自由。計劃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只要景國點頭支持他們就可以像西北五國聯盟一樣,作為一根讓秦楚都肉疼的刺…… 假以時日,河谷平原如此豐沃,如此得天獨厚,河谷未嘗不能為強國!震動天下的河谷之戰,卻在關鍵時刻驟然爆發。說是秦楚生隙,欲較高地,戰場卻選在河谷。向來愿意主持正正義的良央帝國,全程保持了緘默。沒有景國的支持,面對秦楚兵鋒,丹國、喬國又哪敢吭聲 直接將隱秘簽訂的盟約棄于腦后,對河谷平原上諸多小國的求援充耳不聞。甚至緊鎖邊關,不敢放一個河谷諸國的百姓入境。因為秦楚雙方在將河谷平原選定為戰場之前,就已經先一步以外交手段在此完成了切分。兩強各據平原西東丹國、喬國自身都朝夕不保,怎敢接手秦楚之私產?最后的結果便是史書所載、人所共見-秦楚之間一場聲勢浩大的國戰,直接將整個河谷平原打成了白地,自此以后,河谷諸國皆亡。后來的日子里,丹國和喬國之間倒是還保持著聯系,兩國皇室甚至前年還通了一次婚,算是弱者之間的相擁取暖但如今要分食丹國的,都已經不是秦、楚兩國之間的哪一家了。什么自家的姑爺,先皇的血親,喬國哪里還顧得上?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