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決明島卻在這個時候,緊急召開鎮海盟內部會議!并在內部會議上表明,李道榮乃邪教教主的偽身,其主身乃是惡貫滿盈、正被現世多國通緝的無生教祖張臨川。 決明島代表齊國,非常強勢地展現了態度,讓這件事情最終通過了鎮海盟決議,于是決定召而囚之,公審其人。 而李道榮暗中經營許久,也早有自己的暗手,在決議通過之前,就已經察覺不妙,棄業而走,匆匆隱遁。 而無冬島島主重玄明河,在這個時候,親自主持了對李道榮的追殺。 鎮海盟內部不是鐵板一塊,齊國在近海群島也從來不能令行禁止。 李道榮展現了堪稱藝術的逃跑水準,與齊國人在海外玩起了捉迷藏。屢次被圍,屢次逃遁。愣是以外樓境的修為,左突右竄,上天入海。 直到.…..釣海樓也加入這場追緝中。 “殺了她,你就可以離開。”一個發絲黑白交錯的人,面無表情地看著李道榮,聲音平淡,卻不存在拒絕的可能。 而在此人的身后,站著一個模樣清秀的女子,氣質絕不強大,像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副身之間并無感應,主身若是沒有主動降臨,也不能構成聯系。所以李道榮并不知道其他身份的遭遇,在近海群島一直是孤獨地流竄。 他很難理解,為什么他會遇到辜懷信! 為什么釣海樓的第四長老,會為難他這樣一個外樓境的小人物。李道榮這個身份的生死劫,是有過周樣考慮的。除卻以外樓修為鯨吞九玄宗的艱難之外,各方勢力間的合縱連橫,也是他為自己設置的考驗。 齊國人不講道理地將他揪出來,他無話可說。 重玄明河親自鋪開的追殺,他沉默接受。 只將此視為生死劫的又一個變化,從釣海樓與決明島的矛盾入手,通過這段時間在海外埋下的一顆顆暗子,在近海群島各方勢力的罅隙中游走。 如此巧妙地贏得生機。 可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度過生死劫的時候,當世真人辜懷信出現在他眼前,抬手就將他鎮住! 任是他有千般籌算、萬種計謀,也不可能以李道榮的修為,在辜懷信手里脫身。 此劫終死,無計可渡! 但就在他已經準備好迎接死亡的時候,辜懷信又給了他一個機會,提出這樣一個怪異的規則。 “殺了她?”李道榮再次看了一眼辜懷信身后的女人。 在近海群島發展這么久,他當然知道辜懷信的親傳弟子竹碧瓊。 但他實在不覺得,同為外樓境修為,竹碧瓊能夠與他廝殺。 哪怕他在這段時間的逃亡里,已經積累下不少暗傷。對于生死搏殺的理解,也絕不是這等出門還有真人隨行的名門弟子可比! “但是有一個規則。”辜懷信淡聲說道:“這是局限于外樓層次的公平決斗,公平是你能拿到機會的前提。如果你使用超出外樓理解的力量,你死。“ 李道榮意識到了問題,不動聲色:“敢問辜長老,什么是超出外樓理解的力量?“辜懷信道:“這個老夫自來決定。” 李道榮完全明白了。 什么狗屁公平廝殺,這個辜懷信,分明是要以他這無生教祖副身的分量,為他的寶貝徒弟鋪路。 這些個名門長老,大宗高層,許多年來,種種伎倆并無特別。 他并不覺得憤怒,只是對“并未真正有機會”這件事,感到遺憾。 “好,我答應這個挑戰。”李道榮冷靜地道:“只希望前輩可以信守承諾。” 在這一刻,他完全已經認清了自己的結局。從被辜懷信抓到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應該還存有活下來的僥幸! 但他張臨川是何許人也? 他李道榮是何許人也? 一度他的修為境界,也不輸辜懷信! 豈能容辜懷信如此戲弄? 凡事皆有代價。 辜懷信早前在天涯臺失去了衣缽傳人,此事近海皆知。 今日既然膽敢如此輕視他。 他雖然無力反抗,也未必不能用這個身份最后的殘命,讓辜懷信再一次咀嚼后悔。 辜懷信隨手又是一點,一道流光落入李道榮之身:“你自可放心。為公平起見,我暫時隔絕你與本軀聯系的可能。好好利用你現在這具身體,期待你有所表現,以驗證.….我這個真傳弟子的成色。“ 李道榮明白,自己不僅僅是失去了被本軀支援的可能,辜懷信也留下了隨時抹掉他的后手。 堂堂一個當世真人,為了保證自己弟子的安全,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但是他什么也沒說,只作不知。 就看看花盆里能夠養出什么花。 就看看他能不能效仿姜望故事,在當世真人的注視下,突破限制,殺死這位真人的弟子吧。 姜望彼時靠的是齊國的威壓,架住辜懷信,不許此人出手。 他卻只能靠自己,要等洞徹世界真實的真人一個疏忽。 他忽然覺得,在生死劫之外,這亦是一場很有意義的挑戰。 就算最后身死劫消,這一份經歷,也當能為本軀的大道精進,提供一點點幫助..…..他因此可以更加釋然。 世事如此,何言不幸? 人生如此,豈曰無趣? 他感到自己走在一條燦爛的道路上,在與天意的博弈中, 看到了比以往更多的東西!若能渡過此劫,未來大有不同! 當世真人隨手圈出的一片海域,就成了戰斗的場所。 在辜懷信與李道榮溝通的過程中,竹碧瓊始終沉默,像是天真,像是笨拙。 唯獨此刻與李道榮分兩邊站開,擺好架勢之后,她的氣質模糊起來。 李道榮感覺這個女人的眼睛,像是鏡子,接收著所有的情緒,也反照著所有的情緒,唯獨不存在自己…… 海風帶來第一縷浪花的時候,這場唯有辜懷信旁觀的戰斗就已經爆發。 怒鯨幫的秘術,李道榮早已推陳出新,九玄宗的功法,他也摘取精華。適應近海群島的環境,貼合李道榮這具身體的天賦,他早已開發出一套獨有的戰斗體系。固然遠不如本軀在外樓境時的戰力,也足夠在外樓修士的行列里爭一爭聲名。 這場戰斗中的每一個環節,他都已經寫好劇本。 如何發起第一輪攻勢,如何防御,如何游走,如何示敵以弱,引入空門,最重要的是.….如何麻痹辜懷信。 在這場所謂的生死決斗里,辜懷信才是他唯一的對手。 他要如何讓辜懷信來不及干涉? 要如何在辜懷信殺死他之前殺死竹碧瓊? 高飛在空中,身似大鵬展翅,周身水元混轉,李道榮已經琢磨出了七套戰術。 但天穹突兀地出現了一扇古老石門。 此門自上往下,似是天外有一只手,將它一把推開。 世界驚變。 李道榮突然之間失去了飛行的能力,不由自主地墜落了! 多少種戰術,全都失去了銜接的可能。什么風格的攻勢, 一時全都散了神架。 “天門!”李道榮露出驚色。 傳說中的天門神通,他亦只是聽過,未曾見過。 此時親身感知,立時引海潮自保,要把戰斗轉入海中。 但眼前只見流光一閃,竹碧瓊的身形竟然快到他根本反應不過來!倏忽一念就已經與他錯身而過,而素手繞霜風,貫穿了他的胸膛! “這是不周風,也許你認得。” 竹碧瓊很平靜地用這句話,結束了這場倉促的戰斗。 戰斗的開始和戰斗的結束,都是李道榮從來沒有想象過的畫面。但他就此倒下了,胸腹之間,徒留一個巨大的空洞。咕咕咕。涌動海潮。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