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唱一句此生不見-《赤心巡天無錯字精校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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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還拿兒子當孩子,但父既死,子即父,兒子哪還有天真之念?”白玉瑕搖了搖頭:“活在這世間,誰能不受委屈?楚淮國公尚有閉門忍辱之日,齊武安侯尚有天下通絹之時,兒子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嗎?又如何受不得丁點委屈?
“兒子這次回國,就是為了給父親一個交代,就是為了撐挽家族。他雙手扶膝,像一尊玉像:“但是留在這里已經沒有希望。
文娟英哀傷地道:“白家雖衰未死,我兒天賦卓絕,怎么說這里已經沒有希望?
白玉瑕沉聲道:“僅從白家來看,母親所說的當然沒有問題。僅從白家來看……那張臨川再奸詐、再強大,父親也沒有身死的理由。越國不是魏國,不是丹國,我們提前做了準備。
“你是說…”文娟英斂著眉:“那革畫故意坐視你父遇險,革氏欲吞我白氏?
白玉瑕道:“此事干系重大,沒有證據,不能亂說。但想來天下聰明人,都會有幾分猜測。
文娟英臉上并沒有什么驚訝的表情,顯然她也是那聰明人’之一,但只是垂眸道:“若事實真是如此,我兒更要慎重,更要隱忍,更不該打草驚蛇才是。
白玉瑕搖了搖頭:“不對。
他雖是跪姿,但仍有卓然之感,認真地說道:“革蜚現在的正式官職,是右都御史,都察院中第二號人物。左都御史向來唯皇命是從,并不會干涉他掌權。兒子卻一直潛心修行,沒有正式踏入官場。此為勢不如他。”
“革蜚以隱相為師我自幼承白氏家學。革氏如日中天白家又風雨欲來…勢之大不如。
“自山海境一行后,革蜚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如今已成神臨,甚至能與張臨川交手而不死兒子遠不能比,輸的是力,也是可見的未來。
他口中說著自己的樣樣不如,但眼中并無頹色,只是客觀地審視現實,冷靜地面對殘酷:“我若要與革蜚抗爭是以卵擊石,毫無勝算可言。革氏若要吞我白氏,僅白氏自己,并不存在還手之力。母親看今日之白氏,尚有家財萬貫,糧谷滿倉,葉茂枝繁…兒子觀之,不過泡影,是殘燭微光。
文娟英本想說若真有那一天,我還可以進宮求一求天子,皇家不會不管白氏。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因為她突然想明白了,白玉瑕為什么回國的第一件事是孝服上朝,又為什么在朝堂上那么不懂事。???.
如果說今日之白氏還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價值,無非是對革氏的制衡,是曾經與革蜚并稱雙驕的白玉瑕的未來。
而白玉瑕已經都展現了。
白玉瑕已經在第一時間拿出了所有,已經第一時間走上賭臺,以一個初出茅廬的養撞世家子的形象,在越國朝堂上那樣的憤怒、那樣的不懂事一一如果天子愿意扶持他制衡革蜚,他愿意成為那個站在臺前的人。他愿意沒頭沒腦地往前沖,往前撞。
可天子已經沉默了。
她身上這層血親關系,若能影響到天子,她又何須進宮?如今天子既然已經有了態度,她進宮又有何用?
她不得不承認,兒子想得比她更遠,兒子比她想象的更成熟。但這種成熟,讓一個母親心痛。
白玉瑕繼續說道:“龔知良說跟我不論親疏,就是表示無論如何,不會站在我們這邊。連龔知良都如此,滿朝文武,皆無可恃。再爭下去,只是自取其辱。至于陛下…他當然會給我一點甜頭,把我哄著,會給父親、給白家一點榮耀,讓我們繼續撐下去。這是所謂帝王之術,但對白家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沒有切實的支持,我再怎么掙扎,都不可能跳出革蜚的壓制。再怎么努力,也最多只是延緩失敗的時間我現在不可能是革蜚的對手,白氏不可能再與革氏并舉,我只有跳出這里。
此刻整個白氏老宅,正陷在喪禮的氛圍之中,人們哀傷,人們哭泣,人們匆促地來來往往。但在白氏家主的書房內,白家當代最有天賦的人才、白家法理上的下任家主,卻已經下定了離開的決心。一對著曾經代表無盡榮華的瑯娜白氏,他只是揮一揮手。
在手上還有相當多籌碼的時候,不是誰都能夠看得清結果,更不是誰都有棄掉這一局的勇氣。
文娟英看著自己的兒子,有許多的話都沒有說出來,最終只是道:“你準備怎么走?”
白玉瑕道:“先前陪我回越國的那個朋友,已經走了。齊國的武安侯因此寫了一封信給我,請我去南夏散心、切磋道術。這封信隱相和革應該都已經看過。我去了,不會再回來。”
“我兒在外面交了好朋友啊。”文娟英帳然道:“看來你離家出走是對的。
白玉瑕慢慢地伏低身體,以額貼地:“我不能帶母親走,因為革蜚或許并不會放心我。帶著您,我走不了。
“傻孩子。”文娟英拂了拂書桌上的賬簿,笑了笑:“為娘也不可能跟你走啊。這里是我的國,這里是我的家。娘還要替你父親守住這份家業,等你回來呢。
白玉瑕抬起頭來:“我走之后,白氏已然無路,再無抗爭革氏的可能。諸位親長反而安全。就是日子會緊張一些,手頭會括據一些。這瑯琊城,也不會再由白家做主...苦了娘親。
文娟英隔著書桌看著白玉瑕,覺得這孩子還是很近,又好像已經很遠。但孩子長大了,始終會有這一天的,不是么?
她有些酸澀地道:“白家再不濟,也是越地名門。家業垮得再厲害,娘身上也流著文氏皇族的血。娘在家里少不得錦衣玉食,苦什么?苦的是你在外風餐露宿,在外面披荊斬棘。朋友再好,寄人籬下的滋味也不好受…”
白玉瑕不說這些,連夜趕回越國至今,他也未流過一滴眼淚,只緩聲說道:“天子以為他能夠掌控革氏,肆意拿捏革,所以他并不在乎,甚至縱容。又或者他老人家有更多籌謀,更高層次的思考…但蜚”是天下之兇,并不易于。革蜚已經不是以前的革蜚,我也不是可以繼續天真的白玉瑕。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外間還在唱著安魂的哀歌。
那歌聲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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