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現(xiàn)在都開始紀(jì)念了嗎? 姜望真真切切是已經(jīng)死了?沒有挽救余地?儲物匣里疊著的那些信,真的不會再增加了嗎?早先寄出的云鶴盤旋在萬妖之門外應(yīng)該已經(jīng)消散了吧? 安安的信和她的信,都消失在云氣中。 姜望在萬里逐殺張臨川之前,曾通過商行偷偷送了一些禮物到凌霄閣,有安安的,也有她的送她的禮物里,有一架焦尾琴——她以前其實不會彈琴,琴棋書畫中,她只對書法有些興趣。但練字是件太枯乏的事情,故也是并不勤快的。還是最近督著姜安安,才練得多些。世人對淑女的想象,自然影響不到她葉青雨什么紅袖添香,為君撫琴誰配? 當(dāng)然修行是必須的,被叫了那么久的師姐,她總要擔(dān)點什么責(zé)。生活在凌霄秘地,自小錦衣玉食,總要為云國百姓做點甚么像父親一樣,護(hù)一方安寧。 可除此之外的時間,她情愿坐看云海。 讓她覺得快樂的事情,是澄凈的天空,閑適的 游云,是書里的故事,掠過四野的風(fēng)。 世間俗事千千萬,她不縈于心。 有時生意吃些虧,少些收成,誰與誰在斗氣她也都笑笑便過去,算不得什么。 她應(yīng)該是對什么古琴、古箏無甚感覺的。與樂聲相比,她更喜歡安靜。 相較于絲竹管弦,她更聽得來水潺潺、風(fēng)撞鈴。但這架焦尾琴的音色,實在好聽。 她撥動琴弦的第一下,就被迷住了,莫名覺得彈琴也該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所以她練了很久 她練了很久的曲子,彈給誰聽?不要哭 不要哭。她這么告訴自己。但眼淚不聽。 見得寶貝女兒掉淚,葉凌霄勃然大怒,面露兇相地看著聞人沈。 我葉凌霄人來了這里,就是幫你鎮(zhèn)了場子。真?zhèn)€在這期間爆發(fā)種族戰(zhàn)爭,也須叫妖族瞧瞧我“橫推列國無敵手,萬古人間最豪杰”的實力。 老子如此支持你聞人沈。 結(jié)果你盡扯些傷心事,惹我女兒掉眼淚?聞人沈也是愕然!我還沒來得及講一講武安侯的悲壯故事,吸引世侄女于此停駐緬懷怎么才起個頭,就開始哭了呢? 向來只知道武安侯不近女色,不貪享樂,心修行。沒聽說過武安侯在云國有紅顏知己啊。竟然還是葉凌霄的女兒? 但他堂堂朝議大夫,心思轉(zhuǎn)得是何等之快,立即便對葉青雨道:“先賢萇慎有詩云,莫道人間無慘事,總是英雄使人悲!世侄女的心情,老夫能夠體會。” “想武安侯何等英雄?霜風(fēng)谷一戰(zhàn),頂著極寒之風(fēng),搏殺妖族天海王而返。卻死在人妖勾結(jié)之下,叫人扼腕。” “那幕后黑手我們已在全力調(diào)查,這妖族近在眼前,同樣不可放過。 ” “軍神前日親身降臨妖界,轟平霜風(fēng)谷,大戰(zhàn)天妖猿仙廷,就是為了給武安侯報仇。” “如今我主持此處戰(zhàn)場,架戰(zhàn)車、排勁弩、列飛舟,又有英勇伯統(tǒng)御湮雷軍在此,是以雪恨 之心,必要拿下南天城,方可告慰武安侯在天之靈!”他說得興起,就要順勢在這城門外,開啟一場激勵人心的戰(zhàn)前講演。 帶動一個小姑娘的情緒是帶,帶動滿城戰(zhàn)士的情緒也是帶,省得勞煩兩遍了。 恰在這時候,葉凌霄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很認(rèn)真地問道:“你們齊廷是確定姜望已經(jīng)死了嗎?尸體找到了?” 聞人沈嘆了一口氣:“雖然沒有尋回尸體但這件事情,是軍神大人親自確認(rèn)的。”葉青雨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葉凌霄手上用了力:“當(dāng)然我很尊重軍神。不過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既然還沒看到尸體,是不是說明還有希望呢?” “啊,是,是!”聞人沈反應(yīng)過來,誠懇地道:“武安侯乃國之天驕,向來能為常人所不能之事,這一次也未嘗不能再續(xù)傳奇待我軍打破南天城,老夫一定要窮搜四野,找尋武安侯的痕跡!” 冰雪聰明如葉青雨,當(dāng)然聽得出其中的安慰但她確切從中攫取了安慰。 爹爹說得很對啊,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古來如此,不是么? 哪有還沒找到尸體,就確定人已經(jīng)死了的呢她強忍著眼淚,睜開泛紅的眼睛,輕聲道:“我為人族英雄的境遇而悲傷失禮了,聞人世伯。”“不妨事,不妨事。”聞人沈嘆息道:“武安侯這件事,確實太過突然。何止世侄女難過呢?我家里那孫女,聽說武安侯出事的消息,是幾天都吃不下飯。一天一封信來問我,不肯相信是真的” “你那個孫女是怎么回事?”葉凌霄冷不丁道聞人沈都有些不記得自己的重心在哪里了,愣了一下,才道:“我孫女才九歲,向來崇拜武安侯。”葉青雨耳邊聽著父親和這位聞人世伯的對話,眼睛卻是不由自主地,又看向那城門上的匾額 武安武安。 以武安邦者,卻終是不能自安么? 史書上多少英雄悲壯落幕,她讀史的時候卻是從未想過,此事會在身邊重演。 當(dāng)年在云城分別,看著那個走下登云階的白發(fā)少年的背影,她知道他一定會再回來。因為一個那么有責(zé)任感的人,不可能把妹妹孤零零地留在人間。 時光荏苒,所有承諾過的事情,那少年都已經(jīng)完成。 少年此后的傳奇,更是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她們之間也有更多的聯(lián)系發(fā)生。 曾經(jīng)在除夕夜看花燈,后來聽聞莊國副相董阿身死。曾經(jīng)在觀河臺,親眼見證他奪魁,顯耀于群星之中。 曾經(jīng)一天問八遍情報,問得父親都躲著自己直到知道齊國大勝,他立下大功,性命無憂但所有的那些畫面里。 她印象最深刻的,始終是 那天的那個背影一肩負(fù)所有,獨劍遠(yuǎn)行。 那時候還那么稚拙,卻已經(jīng)那么巍峨。他還會像當(dāng)初那樣回來嗎? 他還會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藏好所有的傷口和痛楚,笑容滿面、得意洋洋地回來嗎? 這時候她感覺到城門樓上,似有一道視線落下來。她抬眸望去,正看到一個戴著菩提面具的灰衣女尼,看到了面具上代表著智慧與覺知的菩提枝,當(dāng)然也看到了橫在菩提枝上的那一雙迷惘、失落、哀傷,卻有著魅惑無窮的眼睛。她和她。 各自戴著面具和面紗。 一個站在城門樓上,一個站在城門樓下。彼此看不清面容。 只有眼睛看著眼睛。各有各的情緒復(fù)雜。恍如一池春水映桃花。桃花也泛紅。春水也泛紅。俄而。 那戴著菩提面具的女尼收回視線,往城樓的另一邊走了。 葉青雨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在她的旁邊,還有一個身量極高挑的女尼,臉上有著淡淡的黃銅光澤顯得圣潔而遙遠(yuǎn)。 這女尼卻是豎掌對她一禮,才從容轉(zhuǎn)身,跟著先前那女尼而去。 葉青雨低頭回了一禮,再抬頭時,已是連她們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是洗月庵的兩位師太,月天奴和玉真。”聞人沈察言觀色,體貼地問道:“世侄女認(rèn)識嗎?”葉青雨搖了搖頭。不知怎么,向來諸事不縈的她,竟揮不去對那雙眼睛的好奇,忍不住問道:“洗月庵在妖界不是有自己的大城嗎?”聞人沈道:“這里是新開的戰(zhàn)場,武安城是新建的大城。她們也總歸是想為人族盡一份力的葉青雨輕輕點了一下頭,不再說話。 一座新建于戰(zhàn)場前線的人族大城,價值難以估量,誰都想來看兩眼,找找機會父親帶著她,也是以這個理由來的。 “走吧,先進(jìn)去說,別影響了城防。"葉凌霄主動邁步往里走,表示他的確選擇在這座城池落腳,他看著聞人沈:“你們對幕后黑手的調(diào)查,有什么進(jìn)展嗎?需不需要凌霄閣配合?中域那邊或許你們不太方便,但我們在中域,也有些生意在。” 雖說對于姜望那個家伙,他是橫看豎看不順眼。但如今出了事,他也不免嘆息。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