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戍守玉門關對田仁會來說清苦而又寂寞,所謂“戍邊”,所謂“大唐榮耀”,這些都談不上,因為陛下和關中子弟太厲害,可以說是橫掃宇內,于是這座本該是戰地前沿的玉門關多年來不見敵蹤,說是大唐最后一道關隘,其實它只是大唐境內一道尋常的關口而已,和大唐的任何一座城池沒區別。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軟弱無力地從濃霧里透出幾許慘白的光,肉眼可見霧氣如一條條蛟龍般翻滾升騰,田仁會巡過了城墻和護城河,一絲不茍地逐個將關門左近的城磚檢查了一遍,確認城磚仍舊嚴絲合縫,沒有任何松脫的跡象后,又去關內折沖府大營走了一遭,巡視了一下將士們操練,最后才邁著慢悠悠的步子往回走。 高聳的城門甬道內,田仁會一步一步走下城墻時,兩道單薄的身影就在這個時候出現。 氤氳翻滾的白霧里,許明珠穿著白裙,素面不施脂粉,長長的頭發自然地披散在肩上,腳上穿著一雙軟底白緞繡鞋,如臨凡的仙子,一步,兩步,緩緩朝田仁會行來,裊裊盈盈之態,如風擺楊柳,亦如浮翠流丹,如夢似幻,仿佛置身夢鄉。 許明珠的身后,亦步亦趨跟著一名身軀略見佝僂的中年男子,男子與許明珠保持一步的距離,隨著許明珠每一步邁出去,男子的腳恰好落在她的前一步上,二人連行走的節奏都保持著極高的默契。 饒是見多識廣的田仁會,此時見到不遠處的許明珠和方老五,也不由呆怔了一下。 白霧太濃,一時看不清眉眼,待到許明珠又走近了幾步,田仁會方才認出她,然后神情不由露出幾分無奈。 “原來是李夫人……”田仁會朝她招呼,然后很有風度地笑了笑。 許明珠巧笑嫣然,與昨日的傷心絕望的模樣相比,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今日的她似乎心情很不錯,昨日的傷懷完全忘了一般,田仁會與她招呼的空檔,許明珠又朝他走近了幾步,當她與田仁會的距離不足一丈時,許明珠臉上的笑容愈見濃烈。 田仁會心下有些奇怪,他很想不通,為何昨日還是梨花帶雨,跪著求他發兵救夫君的誥命夫人,今日卻完全變了一個人,臉上再也找不到一絲為夫君性命焦慮絕望的神態,反而有種奇怪的……似解脫般的味道。 她……不再為自己的夫君擔心了么? “原來是田將軍,命婦見過田將軍……”許明珠走到離田仁會相距只有一尺,幾乎近到可以感受彼此呼吸的位置才停下,然后許明珠朝田仁會屈身一禮。 田仁會皺了皺眉。 眼下這個距離……似乎已有逾禮之嫌了,先不說男女之防,便是尋常男子與男子之間的距離,也不該離得如此近。 于是田仁會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嘆道:“夫人還是盡早回長安吧,玉門關的兵馬未得陛下與朝廷諭令,絕不可擅自調動一兵一卒,還望夫人體諒田某苦衷……” 田仁會說著話,許明珠卻微笑著仍朝他走了一步,二人仍舊保持著一尺左右的距離,當然,后面跟著的方老五也咧著嘴,一邊笑一邊跟著許明珠的步伐。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