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細(xì)論時勢-《貞觀大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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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官告老不是一時興起的想法,任何人在鬼門關(guān)前轉(zhuǎn)過一圈后,大抵都有一種對世間萬事意興闌珊的感覺,懶洋洋的提不起勁來。說是看透了也好,說是害怕了也好,當(dāng)初無知無畏的傻勁已消退了許多,如今活著,唯求平安二字而已。
李素對權(quán)力本就不甚熱衷,經(jīng)過西州艱苦殘酷的守城之戰(zhàn)后,僥幸撿回了一條命,慶幸與感激的同時,他也對當(dāng)官產(chǎn)生了濃濃的厭倦情緒。
天子一紙詔命,將他遣任西州,詔命下得輕巧,可他卻差點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權(quán)力這東西,一言定人生死,可是當(dāng)自己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觸碰到權(quán)力的頂峰時,自然便生出退意。
究其本心,李素萌生退意的最大顧慮便是擔(dān)心此戰(zhàn)過后,李世民不知又會怎樣擺弄他,若將他遣派到更危險的地方當(dāng)官,自己這條寶貴的生命難道真要為李家王朝死而后已?
“你擔(dān)心這個?”程處默一臉莫名其妙看著他:“大唐如今四海靖平,西州已算是最危險的地方了,比西州更危險的還真難找,再說你拼死守住了西州城,算是為社稷立下了曠世奇功,陛下心中不知怎生歡喜,怎會還將你往更危險的地方送?兄弟,你多慮了。”
李素苦笑道:“圣心難測,不可揣摩,但愿陛下能念在我為社稷差點丟了命的份上,讓我多喘幾口氣。”
程處默搖頭笑道:“想多了,兄弟,你真想多了,陛下不知如何高興,如何封賞你呢,由此一戰(zhàn),大唐上下皆知你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少年英杰之稱實至名歸,不日陛下必有封賞旨意來,就不知這次陛下怎樣封你了。依我說,怎樣封賞都不為過,兄弟你干的這件事,或許當(dāng)世名將都做不到。嘖嘖,一群殘軍,一座破城,居然硬生生守了半個月……”
李素面容一慘,頓時想起了守城戰(zhàn)死的四千多袍澤。長嘆道:“都是拿命在拼啊,我命好,僥幸活下來了而已,若說封賞,戰(zhàn)死的袍澤弟兄才最應(yīng)該得到陛下封賞,只可惜,該他們得到的東西,卻永遠(yuǎn)無法得到了……”
程處默沉默了一陣,道:“生死有命,都在用命搏前程。有的人命好沒死,前程到手,有的人死了,下輩子再搏一回便是,我爹說過,既然扛了刀戟上了沙場,命都不是自己的了,誰生誰死,交給老天爺定奪,一場戰(zhàn)打完。誰還活著,命就還是他的,兄弟,殺戮場面你見得少。所以看不透生死,多經(jīng)歷幾次,自己的命,別人的命,都不會再當(dāng)回事了。”
李素苦笑道:“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總還是看不透。這次守城守得慘烈,五千多袍澤弟兄,最后活下來的不到五百,陛下如何封賞我,我并不在乎,只求陛下能厚恤戰(zhàn)死的袍澤,優(yōu)待活著的弟兄,大家都算是為國為社稷轉(zhuǎn)了一圈鬼門關(guān),既然活著從鬼門關(guān)里爬出來了,只求陛下莫小氣,該給的都給……”
程處默笑道:“放心便是,這活著的五百好漢,陛下絕不會慢待他們,升官賜田是少不了的,至于兄弟你,陛下怕是封賞更厚……”
壓低了聲音,程處默低聲道:“這次西域諸國算是栽了,不宣而戰(zhàn),進(jìn)犯西州,三萬大軍被你打得灰頭土臉,半點便宜未占到,如今北邊的薛延陀已被陛下滅國,聽說西域諸國犯我疆境,陛下龍顏大怒……”
李素一楞,道:“薛延陀已被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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