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縣城門口來往車馬不絕,身遭不斷響起的都是喧雜但尋不出重點的散漫對話。 車輪滾動和牲畜長鳴的聲響混雜在一處,順著城門往唯一的官道上望去的目光一眼看不到頭。 桑枝夏受情緒促使怎么都坐不住,無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帕子。 徐璈在邊上安靜陪著,側身擋住迎來的風口,低聲說:“枝枝,你別著急。” “宋六已經趕著出城門去迎了,只要接到人了很快就會到的。” 桑枝夏嘴唇微動似是想解釋什么,沉默一瞬后卻只是輕輕嘆氣:“沒見到人之前,哪兒能放得下心呢?” 平心而論,桑枝夏跟即將抵達的親娘和弟弟其實沒什么感情。 原主怯懦,全靠著謝姨娘的以命相護的才能長至成人,能翻找出的記憶中尋遍的所有細節,謝姨娘不是守著黯淡的燭火抹淚,就是在不分晝夜地做針線活兒。 誰出去可能都無人相信,堂堂桑大將軍府中誕育了一兒一女的侍妾,每月的分例被明里暗里地克扣后,竟連溫飽都難以保障。 謝姨娘白日里不得不深居簡出,低眉順眼地在嫡母面前求生存,入了夜等一雙兒女睡去,又要伴著暗暗的燭影做針線活兒補貼生計。 可就是這么一個被抽了巴掌都只敢低頭下跪的軟弱女子,在原主被定下代替嫡長姐出嫁時,出人意料地展現出了自己悍然的一面。 桑枝夏喉頭發澀,自嘲道:“主母里外雙瞞,導了一場蒙蔽人心的大戲。” “那時我和母親完全不知道徐家要求換人的事兒,只當我是被迫代替嫡姐出嫁,是要被送去徐家赴死。” “母親第一次違逆了我爹和嫡母的命令,以死相求,想求他們放我一條生路……” 謝姨娘想用自己的命來為桑枝夏搏一個看得見光的來日。 哪怕是嫁給市井尋常的販夫走卒,哪怕是去農間務農植桑,那也比徑直跳入徐家這個即將覆滅會丟了性命的火坑更強。 然而拙劣的計謀未能得成,反而被嫡母拿捏住了把柄。 桑枝夏深深吸氣:“桑夫人以我母親的性命要挾,迫使我聽話順從。” “說起來……” “當初還多虧了我弟弟哭鬧了一場,不然你大概都見不著我活著的時候是什么樣兒。” 桑枝夏出嫁那日到處都亂糟糟鬧哄哄的。 謝姨娘被罰暈死過去關進了柴房,桑枝夏的身邊全是桑夫人留下的好手看管,為的就是防止她自盡。 桑枝夏以淚洗面熬至天明,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被送進比冰窖暖不了幾分的喜房中的是兩碗藥。 一碗是軟筋散。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