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紈绔-《芥子長生》
第(1/3)頁
一聽說關(guān)撲,竟然還是十兩銀子一把的豪賭,十兩對一兩的古怪規(guī)矩,街道立馬以桌子為中心圍得水泄不通。
送完菜后返程的馬夫干脆不走了,立在轅子上伸長頸子像一只鷺鷥。農(nóng)戶不顧剩下的三棵白菜,把籮筐摞起胡亂朝墻角一塞,硬往人群擠。
買菜的或拎一捆小菜,或提溜一尾鮮魚,也往里面鉆。卻不知東西早被擠沒了,手里空捏了一根小繩。
最搞笑的卻是一個貨郎。
他一半被人潮裹挾,一半是自家想看稀奇,把橫扁擔改為豎扁擔,左手抓住前面貨挑的繩索,右手撥拉邊上的人,也朝里面擠。
三個伶俐混子見了便悄悄跟在后頭,兩人快手快腳把籮筐卸了,另外一個卻用手往下拽住挑繩跟著貨郎同行,不讓扁擔翹起來。
可笑那貨郎走出幾十步后把挑子放下,才發(fā)現(xiàn)后面的籮筐不翼而飛。茫然四顧,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端的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先前湊趣的三個青壯不要人請,指手畫腳又承擔起維護秩序的工作,不讓眾人擠太狠把桌子掀翻了。
劉全站起身,彎腰把銅錢立在桌子中央旋出一團虛影,轉(zhuǎn)得比楚凡方才演示還快,嗡嗡嗡隱約有風聲透出。
楚凡坐在條凳上,屁股朝后撅,高大身軀佝僂著,雙手在桌下不停搓動,脖頸回縮腦袋瓜低垂眼皮子上翻,幾乎要將下巴擱上桌面了,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住那團虛影。
哼,小樣,這樣就能看出一朵花?
劉全心里冷笑,只過了一息工夫便一掌拍下,瞪著楚凡不動。
楚凡直起上身,雙手攏到胸口又干搓了一陣,嘴巴里碎碎念叨,半天才小聲蹦出一個字,“紋”。隨即改口,道:“不對,是字,字面向上。還是不對,好像是紋……”
“直娘賊,哪座廟堂垮了跑到這里胡念經(jīng),有完沒完?哼,到底是字還是紋?快些定奪,定下了就不能反悔。”
劉全見他如此模樣,膽氣越來越粗壯,仿佛見到白日贏下這錠雪花大銀后夜里去吃花酒偎紅倚翠的場景。
楚凡干脆站起,閉上了眼睛,用手指梆梆彈自己的腦殼,道:“讓我想想……”
四面鴉雀無聲,無人敢出言指點。
市井中人難得有會圍棋的,但這銅錢猜正反,十個人里倒有十一個玩過,知道輸贏純粹靠天吃飯,想是想不出來的。
哼,劉全冷笑一聲,把肥厚的手掌愈發(fā)按嚴實些。
“紋,定下了。”楚凡睜開了眼睛。
劉全慢慢提起手掌,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靠后的踮起了腳尖。
紋,果然是花紋朝上。
嘩,現(xiàn)場議論紛紛,齊道好運氣。
楚凡一把抓起劉全面前的銀錁子,笑嘻嘻對幾個捧場的青壯道:“沾幾位的光,這兩銀子大家吃酒去。”
幾人連忙擺手道不必,楚凡卻硬要給,作勢欲拋。
劉全一瞅情況不對,哼道:“直娘賊,什么意思!就不準備玩了?”
楚凡詫異地看著他,反唇相譏:“你這鳥人都沒有銀子了,還同你玩?zhèn)€屁。”
“誰說沒有銀子了?”
劉全重新從袖口掏出一枚銀錁子,啪地拍到桌上。
他是老賭棍了,對第一局的輸贏并不太在乎。贏了固然好,輸了也沒什么。先前用話語擠兌住楚凡,就是防止他占了便宜后溜之大吉。
“來就來,難道還怕你不成?”
楚凡把銀錁子放下,抓起銅板合在掌心使勁按了按,嘀咕了一聲“神仙保佑”,立在桌子中央一旋,兩息后一掌拍下,瞇眼盯著劉全。
劉全胡亂應了個“字”,揭開看卻還是花紋朝上,又輸了。
這廝倒也沉得住氣,不慌不忙,再次摸出一枚銀錁子。
第三次輪到楚凡猜,瞎貓碰到死耗子,又猜中了。
連中三元!
四面嘖嘖聲不絕于耳。
劉全把手伸進袖子里,卻半天沒有抽出。
楚凡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手里上下拋動三枚小銀錁,逼問道:
“哈哈哈,運氣來了,神仙也擋不住……你這鳥人,還有銀子不?沒有就收檔,天色不早了……”
劉全悶哼一聲,心里怒罵。直娘賊,太陽才出來,怎么就天色不早了?分明想趁機收手。
第(1/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绥棱县|
凉城县|
鄯善县|
九龙城区|
镶黄旗|
凉山|
古浪县|
河源市|
烟台市|
普兰店市|
中宁县|
南澳县|
喀什市|
兰考县|
二手房|
灵武市|
台州市|
张家口市|
海原县|
秀山|
遂昌县|
德庆县|
云林县|
阜南县|
小金县|
朔州市|
灵川县|
宁武县|
常山县|
邢台市|
阜阳市|
东平县|
虞城县|
特克斯县|
辉县市|
昌宁县|
新源县|
盐山县|
曲沃县|
乌兰察布市|
蓬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