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走吧。” 陸吾看著滿手是血的少年輕聲說道:“回鎮子上去,我陪你喝兩杯酒。” 少年搖頭:“再等等。” 陸吾問:“還等什么?” 少年語氣平淡的回答:“等火燒盡,看看灰。” 陸吾心里猛然一震。 不知道過去多久,那道門里邊的煙氣似乎已經散盡,少年讓大奎二奎離開門口,他獨自打開門看了看。 待看清楚后,他又把那扇門關上。 “走吧。” 說完這兩個字,少年便低著頭下山,他的沉默寡言似乎就是在訴說,報仇本該有的快意也絕不可能沖淡仇恨本身帶來的悲傷。 報仇,也許連快意都沒有。 趙先生一家沒了,報了仇也是沒了。 走在半路上天就已經黑了,大家尋了個能避風的地方準備過夜。 葉無坷坐在那發呆的時候,苗新秀過來挨著他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后,苗新秀把腰帶上掛著的烈酒摘下來遞給葉無坷。 “謝謝。” 他說。 葉無坷接過酒,沒喝。 少年覺得,該靠內心去面對什么的時候若靠外力外物能幫自己度過,也許在不久的將來,都會成為依賴。 他在渤海國的時候就殺了不少敵人,但那樣的殺敵和這次的復仇似乎完全不一樣。 “很難吧。” 苗新秀自己喝了一大口烈酒后問出這三個字,他能想象出來那少年動手的時候要過的第一關是少年內心的善良。 趙先生不止一次和苗新秀說過,葉無坷是他見過的心中善念最重也最執的人。 趙先生還不止一次說過,這樣心性的少年簡直就是天生就該做醫者的人。 但趙先生從來都沒有和葉無坷說過想讓這少年叫他一聲師父,因為趙先生也說過他總覺得葉無坷的人生不該困在這大雪山中。 趙先生每次路過無事村都會去葉無坷家里討酒喝,他不是饞那口酒,他是一次一次的去勸老獵戶,讓葉無坷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邊的世界有多大。 這里山連著山看起來很大,和外邊的世界比起來也只是一粒一粒沙。 趙先生還說,無事村很好,他這么多年走過那么多地方,都沒有見過比無事村更好的村子了。 可再好也只是村。 他說很羨慕無事村里里永遠都風平浪靜,他還說可少年骨血里就該有風也有浪。 趙先生不求師徒之名,也不想讓少年懷太重的感恩之心,所以每次都像是路過一樣,去葉無坷家里傳授一些醫術。 每次都會討酒喝,他是想告訴少年,那二兩老酒,可抵束脩。 我教了你一些東西,也喝了你家老酒,這就不該再有誰欠誰,可算兩廂情愿。 趙先生說,孩子你記住,你情我愿,才是這世上最舒服的相處,師徒父子夫妻親朋,不外如是。 趙先生是個善良的人,善良的人才懂得善良的孩子內心之中總是懷有歉疚之心不好。 所以他每次見到葉無坷都會說上一遍......世上對錯本該簡單,將心比心就不虧心。 他還說你總覺得欠著別人的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好事是你會越來越善良,不是好事是,你不該善良的時候也會善良。 趙先生還說,你哥比你強的地方只有一點,那就是在你哥心里,對錯之間永遠都是一條直線。 苗新秀和趙先生關系極好,每次趙先生喝的多些就會提起那少年,每次提起都會滿眼得意,如同那少年是他親生的一樣,又或許,恰是因為每次都會提起以至于每次才會喝的多些。 所以他說,孩子,你哥能直達對錯,而你能擺清善惡。 “以后,我大概不會留在雙山鎮了。” 苗新秀又喝了一大口酒。 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好像是空的。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