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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但這種尷尬,僅僅持續了一瞬。
鏡中人渾身汗毛直豎,飛快向后退去。
嬴無忌反應也不慢,緊追過去的同時,飛快丟出一道雷法。
鏡中人飛快閃躲,卻還是被劈中了肩膀。
但他還是忍著痛。
飛快鉆進一面鏡子中。
“淦!還是讓他跑了!”
嬴無忌罵了一聲。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砸碎鏡子,他已經隱隱有了脫力的感覺,能劈中一道雷法已經很不容易了。
就在鏡中人鉆進去的一瞬間。
整片空間都開始慢慢消融。
白茫茫的鏡子空間開始緩緩散去,化作漫天的混沌。
意識逐漸清醒。
嬴無忌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在大陣之外打坐,趙寧和羋星璃都在周圍,眼神都有些擔憂。
見嬴無忌醒來。
才紛紛松了一口氣。
“無忌,你醒了!”
“嬴兄,你醒了?”
嬴無忌心里一咯噔:“我怎么在陣外?我輸了么?”
趙寧笑著搖了搖頭:“沒有!這回淘汰的不是你,方才伱跟姜樂清都在打坐,不過吐血的是姜樂清。
她清醒的瞬間,就直接認輸逃出含光大陣了。
確定勝負以后,清虛道長才把你送出來。”
羋星璃有些遺憾:“只可惜!讓她跑了!”
“可不咋的!”
嬴無忌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不過這小娘皮有點東西,想要制住她恐怕有些困難。”
他瞅了一眼含光大陣,田伯洸已經跟那個雙手劍客打起來了。
又瞟了一眼齊國使團的方向,姜樂清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由冷哼一聲:“走!偏殿一敘!”
“嗯!”
趙寧站起身,跟趙暨交換了一個眼神,便攙著嬴無忌進了偏殿。
羋星璃也飛快跟了過去。
稍歇片刻。
等到腦袋昏昏漲漲的感覺消去。
嬴無忌才把里面的情況大致講了一遍。
聽完以后。
羋星璃神色凝重:“看來前面七個人都已經被他關在了鏡子里,若你也被關進去,后果不堪設想。”
趙寧微微點頭:“在知道你跟姜樂清會碰上的時候,我就已經派御醫去照看那些跟姜樂清交手之后昏迷的人。昨夜已經有一人醒了過來,他身邊的人和御醫并沒有發現什么端倪。”
嬴無忌罵了一句:“娘的!即便醒來,恐怕也不是他們本人了!”
姜樂清的手法很詭異。
從一開始試圖從回憶中攫取情緒,再到后來鏡中從無物凝出影像。
這很明顯就是復制的過程。
只可惜,姜樂清凝靈胎的時候,應該只有聚神十二層,哪怕比普通十二層高很多,也沒有達到十三層的界限。
她攫不出自己的情緒。
鏡面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堅硬。
甚至因為沒把握把自己扯入鏡子里,在有裂縫的鏡子前不敢動手,即便沒有裂縫的鏡子,她也只敢等自己馬上觸摸鏡子的時候動手。
換做別人。
她可能已經成功一百次了。
最后被扯出來的鏡中人,雖然外貌跟自己一模一樣,連氣息也十分接近。
但臉上的神情,完完全全是女子的神情。
若真被她功成了怎么辦?
自己被困在鏡子里。
鏡中人擁有了自己所有的情緒,并且鳩占鵲巢,外人很難看出端倪。
惡毒!
這法門太惡毒了。
嬴無忌想到了紅塵,也想到了丹青,這個詭鏡跟這兩個為我教悟神境大佬的神通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更能讓人脊背發涼。
紅塵只是借用別人的身體,很容易被人發現貓膩。
丹青好似被閹割的閻羅王,施法的條件也很苛刻,需要很多人的心頭血。
但姜樂清這個。
一旦功成,就能悄無聲息地讓另一個靈魂替代你,甚至還能把你囚禁到不知什么時候,想想都想殺人。
更離譜的是。
這個法門,居然連天階都沒到。
嬴無忌剛才只在她腦門上看到了幾個地階的光球。
怎么可能只有地階?
又或者。
這根本不是法術。
而是她攜帶的一種法寶?
再或者說。
她就是那個法寶!
嬴無忌咧了咧嘴:“能不能想個辦法,直接把齊國使團滅了,把這個小娘皮搶過來,這玩意兒太危險了。”
趙寧搖頭:“趙氏如今不適合樹敵,他們隨行的高手也不是泥捏的,對使團動手不可取。
雖說她做了不少事,但受害者暫時還找不出任何端倪,先拿人再證罪也不可取。
不過你放心,我會安排御醫誘導試探。
他們不會那么容易離開的。
過會我吩咐下去,讓大家都小心一點。
姜樂清的這個秘法,至少也會讓人昏迷幾天,很好發現。”
“好!”
嬴無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后便閉目養神起來。
他感覺形勢越來越復雜了。
因為姜樂清的鏡子里,除了這次跟他交手的人,還有嬴無忌沒見過的陌生人。
前者都是各國使團派來的高手,臥底特別方便。
后者……以姜樂清的人生經歷,很有可能是齊王宮的人。
她名為人質。
其實已經發展了很多二五仔。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田氏應該早就知道她的能力,不然也不可能聲援她提前搞自己。
看來姜田兩家的糾纏不是一般的深啊!
羋星璃捏著下巴,苦思冥想:“指望那些鏡中人主動暴露,可能有點太癡心妄想了,得想個別的方法,什么方法呢……”
嬴無忌冷笑一聲:“其實不用找太多方法,我覺得他們還會找上我!”
趙寧眉頭微皺:“為什么?”
嬴無忌深吸了一口氣:“那面碎了的鏡子,還在我的腦袋里。”
趙寧:“……”
羋星璃:“……”
嬴無忌的意識中,的確有幾枚鏡子碎塊。
虛影特別淡!
若不是他是以聚神十三層凝聚的靈胎,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個玩意兒。
一共七塊,上面布滿著裂紋,卻還在緩慢修補。
鬼知道修補完之后,會有什么東西在等著他。
也正在這時。
殿外傳來了清虛道長的聲音。
“田伯洸勝!”
三人趕緊去往殿外,發現那個燕國刺客已經昏厥,而田伯洸也受了重傷,此刻齊國使團的那位高手也開口了。
“清虛道長,犬子受了重傷,兩天后恐怕無法應戰,不知清虛道長可否推遲兩天?”
聽到這話。
嬴無忌頓時懂了,為什么姜樂清昨天想要提前。
如果提前一天,齊國方提出推遲一天,也不過是恢復原定時日。
看似沒什么影響。
但鏡子碎片卻能在自己腦袋里多停留一日。
多一日。
便能多愈合一些。
很有可能就因為這一日,讓這面鏡子在最終決戰的時候徹底愈合。
到時候會發生什么?
時間很重要。
但卻是對嬴無缺重要。
所以嬴無缺才是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難怪這個逼貨昨天會出言惡心自己。
嬴無忌頓時感覺心中戾氣滋生。
好家伙!
真漂亮!
老逼登聯合齊國和姬姓聯盟搞自己的親兒子。
干的好啊!
嬴無忌以為已經沒有什么事情讓自己破防了,但老逼登這一手操作,還是把他給氣得不輕,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當爹的?
就算是純路人,見到這樣當爹的也會惡心吧?
一切都是他的猜測。
有論據。
但不多。
不過有些事情,不需要那么多論據。
趙寧見他臉色不對,有些擔憂道:“無忌!你怎么了?”
嬴無忌搖了搖頭:“沒事!”
這件事情牽扯太多,已經不能暴露太多了。
這回。
他是真的第一次開始考慮,到底要不要參與含光劍的爭奪了。
這種被親爹聯合敵人圍剿的感覺,他是真的有些頂不住,尤其是老逼登的手里有一些自己的把柄,這才是最要命的。
當然。
也只是考慮而已。
他目光落在了清虛道長身上,這老道士已經坑我太多次了,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
清虛道長面色有些不愉:“諸位說提前就提前,說延后就延后,這是劍仙大會還是山里的酒肆?”
田父:“可是……”
清虛道長漠然道:“沒什么可是的!昨日便有人說過,若這是戰場,可沒有人給你公平的機會,令郎受傷,貧道很遺憾,但這想必就是令郎的命吧!今日且散去吧!”
說罷。
揮袖離去。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嬴無缺的臉色尤為難看。
他說的都是我的詞兒啊!
遙遙地望了嬴無忌一眼,他只能轉身離去。
……
偏殿中。
清虛道長給嬴無忌把了脈,一臉疑惑道:“脈象平穩,精氣神都沒有問題,你感覺如何?”
“沒啥大事!”
嬴無忌笑了笑,只是把剛才說的話,又重復了一遍,最后問道:“道長!你知道那鏡子是什么玩意兒么?”
“鏡子……”
清虛道長若有所思:“暝都這方世界,便是起源于斡旋造化,但即便是大神通者,也無法憑空創造一個世界,臨摹就是起初最為關鍵的環節。
只不過,斡旋造化可以臨摹一切。
媒介便是鏡子。
雖然這姜家女娃子的手段離斡旋造化還差得遠,但能做到此般,至少也是神通的級別,這絕對不是她這個修為能輕易掌握的。
老道推測。
她身上很有可能有一面鏡子。
這面鏡子,恐怕就與當初暝都的誕生有關。”
“好家伙!那豈不是很值錢?”
嬴無忌看向趙暨:“父王,我感覺這鏡子比黎齊邦交都值錢,咱們要不干一票?”
趙暨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孤不要你覺得,孤要孤覺得!”
嬴無忌:“……”
但有一說一。
他感覺清虛道長說得很有道理,這種輕易復制人神魂的能力實在太變態了,若不是使用強度被姜樂清本身的實力限制,以及昏迷這個副作用太過明顯。
以及姜樂清在齊國的尷尬地位。
恐怕她的影響早就跟瘟疫一樣蔓延開來了。
嬴無忌思忖了一下問道:“那如果我下次再遇到她,有什么機會反制么?”
清虛道長抬了抬眼皮:“方才你說,鏡中人被你揪出來的時候,神態像個女子?”
嬴無忌點頭:“對!”
清虛道長反問:“那你覺得這個女子是誰?”
“自然是姜樂清!”
“若把這看成一個臨摹的過程,姜家那女娃子是什么?”
“畫布?”
“那現在畫到哪一步了?”
清虛道長循循善誘。
嬴無忌恍然大悟:“那我好像明白了,一開始她通過回憶試圖提取我的情緒,這情緒就是顏料,隨后鏡子中影像從無到有,已經把骨架臨摹出來了。
但是因為沒有情緒。
所以這張畫布徒有其表,雖然長得像我,但有形無神,本質還是姜樂清。
我即便被她扯進去,她也不可能輕易冒充我,甚至冒充我就要舍棄自己的軀體。
但是不對啊!
不管是避免情緒提取,還是不被扯進鏡子中,還是需要絕對的實力壓制。
父王!
你借給我的寶貝。
恐怕我暫時不能還給你了。”
趙暨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拿著拿著,等你腦袋里的鏡子中碎片消失再說!”
“哎!”
嬴無忌笑著點了點頭。
幾人又探討了一番,確定沒別的事情能夠討論了。
他這才站起身:“今日多謝道長出手替小子診治,小子以前還以為道長不是什么好人,現在看來是錯怪道長了,在這里給道長賠個不是!”
清虛道長面部僵了僵:“不會說話就別說!”
嬴無忌笑嘿嘿地沖趙暨拱了拱手:“父王!那兒臣就先告退了!”
趙暨點了點頭:“嗯!去吧!”
嬴無忌瞅了韓倦一眼:“劍靈哥!回家了!”
“嬴兄稍等片刻!”
韓倦轉身就想把清虛道長扯到一邊,不過因為沒有軀體,扯了半天沒有扯到人。
好在清虛道長眼神好使,不然估計還要再糾纏一波。
師徒倆跑到一旁,順手用了隔音符。
韓倦小聲問道:“師父!昨天你押了沒有?”
清虛道長反問:“押什么押?”
韓倦:“……”
畢竟師徒一場,他也不太想讓自己師父挨師公訓斥。
師公訓人有多殘忍,他是知道的。
所以這些天他一直在觀察場上的戰況,做出了不少精準的預測,至少今天的全部預測對了。
嬴無忌同樣會被拉近幻境,但敗逃的一定是姜樂清,因為他一直都感覺嬴無忌的精神強度不弱于自己。
田伯洸也是必勝燕國雙手劍客,雖然今天演得有點慘,但結果并沒有什么出入。
本來想著能幫師父賺回來不少錢。
結果不曾想,穩贏的局師父居然不押。
清虛道長嗤笑一聲:“要不為師說你小子根本不懂賭博,你能看出的事情,真當別人看不出來啊?
這次參賭的高手多了,分析得褲衩都不剩了,就算能猜對,賠率也根本跟不上。
賭這些局,就算賭贏了,也沒有任何成就感。
贏那么一點錢,跟要飯有什么區別?
要賭。
就賭那種一賠二十以上的。
等著吧!
等最后嬴無忌對上嬴無缺,為師還押嬴無忌劍法取勝。”
韓倦:“……”
一時間,他竟然有些慚愧。
原來自己既不懂賭博,也不懂師父。
師父只想賭博,不想要飯。
無奈。
只好告別。
等一伙人走后。
羋星璃也拱手告辭了。
趙暨轉身看向趙寧:“明天就對上羋星璃了,有信心么?”
趙寧神情微肅:“兒臣看她劍法造詣不錯,但也只能說不錯而已,她沒有暴露她的神通雛形,兒臣也沒有暴露顓頊帝軀,兒臣有七成把握能勝!”
趙暨微微點頭:“有自信是好事,不過也不要輕敵!雖然羋星璃和嬴無缺都沒有發揮出真正的實力,但他們的出手習慣已經被曹公公記下。
這兩天,由曹公公訓練你。
最后這兩場戰斗,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趙寧點頭:“是!”
殿外。
項鼎見羋星璃出來,飛快迎了上來:“女公子!如何?”
羋星璃搖了搖頭:“還是無甚處理方法,不過姜家的那個小翹臀應該還沒有放棄,嬴無忌不是那種好惹的人,說不定還有機會!”
“如此便好!”
項鼎點了點頭,不過他明顯更關心另一件事情:“那你明天你有幾分把握?”
上次他的確被趙寧打服了。
但服的只是趙寧的實力,而不是比賽的結果。
羋星璃想了想:“即便是嬴無缺,我也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區區趙寧你說呢?除非她有顓頊帝軀級別的底牌,否則一成勝算都沒有!總之一句話,你大姐頭已經開始研究下一輪的對手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
她自己都快忍不住笑了。
顓頊帝軀可不是爛大街的貨色。
尤其是黎國現在的情況。
若趙寧真是顓頊帝軀,早就暴露出來立威了,怎么可能等到現在?
該不會真有遠古體質,是胎蛻境以后覺醒的吧?
項鼎心中大喜:“女公子要是勝了,我下輩子還給你當小弟!”
“可真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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