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昆侖墟上的老人看著這個穿著青衣的家伙,背后麻衣一片焦黑,神色略微鄭重,道:“你很不錯,我記得你,拳法和雷霆,都很強……” “今日你們來此,前頭兩個,一個為了報仇,一個為了晚輩。” “你又是為了什么?為了晚輩,為了成名?” 青衫文士踉蹌起身,咳出大口的鮮血,受了這樣的一擊,手里的酒壇子居然沒能夠碎了,只是就算不碎,也已經(jīng)撒出去了大半,晃了晃,只剩下了一小口,文士腳步略有散亂,如同醉酒,扣著酒壇。 被那少女系好的白發(fā)又散亂開。 是啊,白發(fā)…… 昆侖老人看著他,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神色動容,道:“你,可惜了。” “你的根基……。” “住手吧,你的根基不穩(wěn),全力出手,靈韻氣機都在慢慢流逝,繼續(xù)下去,你恐怕會跌境,壽元大損,為名為利,或者為仇,需要如此?” “我不記得我曾見過你。” “確實沒有見過啊。” 青衫文士滿臉無所謂,抬手摸了摸白發(fā),臉上露出一如既往的神色。 已經(jīng)老了,老了啊。 一輩子這么快就過去了。 老人嘴角勾了勾。 六十年前,他是初出茅廬的少年,遇見了命中克星的紅衣,被欺負地恨不得扔了劍,砍了馬,回村子里去種地。 三十年前,他是名動天下的豪俠,名動天下的大將,圍剿天下前三的大宗師,在最后的戰(zhàn)場上,一槍刺死了天下排名第一的名將。 而在五十年前,他是一事無成,胸無大志的大秦校尉。 每年最喜歡的就是和三五好友相聚,靜靜聽他們說自己的將來,聽他說要走遍天下,試遍天下名劍,聽他說要為大秦開無邊疆土,聽她說要成為大趙國第一位女子大將軍。 他酒量最小。 看著他們,不喝酒都會沉沉醉去。 他覺得那就是江湖。 快意恩仇,紅顏知己,生死相交。 只是當年,等到最后只有他一個人趕去的時候,已經(jīng)太遲了,他拼死從側翼殺進去,親眼看到了趙紅袖許國,連最后一句話都沒能來得及說。 安風曾經(jīng)好奇為什么他的故事里永遠有一個那樣刁蠻的紅衣少女,為什么每每將故事里的少年氣得跳腳,卻再沒有往后的故事。 因為在原本的故事里,他們本再沒有以后。 眼前的昆侖墟老者開口。 為什么? 老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出了眼淚。 紅袖去了。 天京劍折劍。 王天策病逝。 張大旗殉國。 李叔德老成了怪物…… 當年那樣群星璀璨,那樣快意的江湖啊…… 這不對,不對…… 我的江湖,有一劍的豪俠,有力士徒步丈量大地,有負劍的少年道士,可以大哭大笑,可以狂歌縱酒,劍仙御劍過大江,豪客呵氣上昆侖,有百家爭鳴,有書生意氣,快意瀟灑,有劍氣醉酒裂地一千丈,力士徒步抗鼎過山河。 為后輩?為虛名? 白發(fā)離棄道大笑,滿臉不屑,踉踉蹌蹌抬手舉起了酒壇。 王天策,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jīng)做完了。 安風他長大了,他很棒。 我要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了。 天京劍,李叔德…… 紅袖啊紅袖。 老人神色柔軟下來。 這一次,我終于不會比你早醉了。 一壇酒滿飲,然后砸碎在了地上。 敬我等的江湖,敬我等的快意恩仇! 大哉乾元,天下紛亂,仍有我等快意,不負我等快意。 老人擦過嘴角的鮮血,朝著遠處伸出右手,大笑: “天下皆知大秦離武卒以雷霆拳術縱橫,神武離棄道兵鋒難擋,誰人記得,當年扶風仗劍游俠兒?!” “離武在此,小德子,拔劍!”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