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夜色當中,一條火龍仍然在大運河以西的曠野上,浩浩蕩蕩,滾動一般的前行。 天津武清一帶的地形,有一點類似南方,河道溪流眾多,水網散布,并不利于騎兵行動。官道也不是筆直的,而是沿著河道溪流彎彎曲曲,時不時還要過個橋。 對于跑路的朱慈烺而言,這樣的地形倒是非常有利的,只要拆掉一座木橋,就能暫時擋住由西而來的旱鴨子追兵——當然了,天津這邊的大部分溪流都不深,是可以涉渡的。 而王慶坨一帶也是非常“南方”的地形,東面二三十里外是運河,稱為潞河,南面七八里開外居然是一個大湖,稱為三角湖。往西十余里又是盧溝河,基本就是個三面環水的地形。而由王慶坨通往天津衛城的官道,還得從三角湖和潞河(運河)間的一條狹長的通道通過……通過之后還要過衛河(并不是通海的衛河,而是通往南方的運河河道),最后才能抵達天津衛城。 所以從軍事常識而言,從北京城跑出來的崇禎父子以及護送他們的軍隊,只要抵達了王慶坨,基本上就算穩了。 因此朱慈烺今晚上就是累得吐血,也一定要把逃亡當中的大隊人馬帶進王慶坨的堡壘。 只有到了王慶坨,朱慈烺才敢美美睡上一覺,然后再往天津衛而去。等大隊到了天津,匯合上沈廷揚、蘇觀生的海舟,那才是真正的龍入東海,虎歸南山。 在朱慈烺的督促下,逃亡的大隊也提起了最后的精神,用急行軍的速度前進。人人走得汗流浹背,但是腳步卻絲毫沒有要停留下來的意思。 朱慈烺自己也在步行開進,他已經卸了盔甲,手中拄著一根拐棍,小腿上還用麻布一圈圈扎了起來,稱為“綁腿”,是他少年時參加軍訓學到的竅門。據說可以在行軍過程中減少腿部受傷的可能性,降低腿部的疲勞感覺,增強步行行軍的能力。吳三妹也學朱慈烺的樣子,也給自己扎了綁腿,還忠心耿耿的緊跟在朱慈烺身邊。不過她沒柱拐棍,一只手還拉著韁繩,牽了兩匹馬具齊全的戰馬——這是為她自己和朱慈烺預備的。若有什么萬一,她就和朱慈烺一起騎馬逃走! 在兩人周圍全是士兵,都是脫了甲胄的龍騎營、虎衛營和東宮侍衛營的官兵。他們都打著火把,親眼看見大明朝的撫軍太子殿下跟他們一尺一尺的用腳量著南下的官道。大家心里對這位接地氣的太子又多了幾分敬佩。 這位太子可是真的跟大家伙一起吃,一起走啊!而且還大把大把給大家發銀子,發“白條”(賜田論功的圣旨),是真正的同甘共苦啊! 太子都這樣,誰還會叫苦叫累?大家伙什么身份?比太子還尊貴不成? 不過他誰也不知道。朱慈烺早就累得心里面叫苦連天了,不過是在眾人面前,他還得裝出一副志氣昂揚的樣子,有人們的目光投過來,他還得揮手致意,用一副大無畏的反動派的語氣說幾句鼓動人心的話。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