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白驍的血雨宛如上天降下的詛咒。 蒼白的大地先是染上點點斑紅,仿佛是落下了艷麗的花瓣雨,但很快,斑紅就開始滲透、腐蝕大地,將雪白的穹蓋刺出千瘡百孔,而從縫隙中,亡靈化的魔能污染發出絕望地哀嚎。 白驍的血雨并沒有能覆蓋到整片白原,但卻動搖到了四十萬亡靈的根基。 他最開始選擇的凈化之地,就是靠近陸昊那石頭王座的核心部位,因為按照歷史書上所說,陸昊也是從核心入手,迅速凈化污染的。 被陸昊殲滅的四十萬大軍,在死后并沒有放下仇恨,反而與滅絕神通帶來的劇毒魔能融合到一起,形成了前所未有的魔化亡靈。這些異化之物一經釋放,甚至能爆發出堪比他們生前的強大力量。那就等于讓四十萬遠征軍一夜間在西大陸腹心處復活,而比起生前的遠征軍,這些亡靈更為狂暴,更具攻擊性,同時體內沾染的劇毒也具有強大的傳播性。 那將成為不折不扣的天災。 好在這些魔化的亡靈也有屬于亡靈的弱點。 首先就是對屠戮者的恐懼。陸昊憑著自身的威壓,鎮住這四十萬亡靈,最核心的要點就在于此,因為它們生前是死于陸昊之手,對其的恐懼刻印到了魂魄深處,所以死后也不敢反抗。 其次則是組織性,四十萬大軍哪怕被污染成了亡靈,依然有自己的“首領”和“階層”,一切污染行為都是圍繞核心而運轉,正如同大軍依照帥旗的指揮而動。所以只要能斬斷敵人的帥旗,就能直接重創亡靈大軍。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巨量的污染畢竟是實實在在的威脅,所以地表以上是生靈的地盤,地表以下卻是亡靈的國度。 蒼白的平原,就仿佛是劃分生死兩界的壁壘城墻,想要攻破這層壁壘滲透到死亡的界域,需要的是舉國之力。 1800年前的陸昊,正是以此為契機,高度整合了西大陸的所有資源:那些跟隨他一路奮戰的獨立戰爭元老、隱居在西大陸文明疆域邊緣的隱修魔道士、以及同情西大陸人民,主動加入獨立戰爭的圣元人。所有人都圍繞陸昊展開行動。 第一仗就是在白原的正中央打響,陸昊沒有選擇從邊緣逐步蠶食,因為魔能污染具有傳播性,治標不治本的手段只是在浪費時間,所以他直接鎖定了四十萬亡靈的要害,再一次掀起了與圣元遠征軍的大戰。而經過一場短暫卻無比激烈的惡戰,陸昊才終于完成了建都立院的奇跡……但奇跡并非沒有代價,第二次大戰在大地上留下了沉重的痕跡。 白山變為紅山,并不是在大戰之后,而是在戰后重建的過程中,被一點點染紅的,經歷過一場天災和一場生死大戰的土地已經被扭曲到無以復加……雖然這片土地依然可以居住、耕種,但殷紅的色澤,卻永久記錄下了發生在土地上的一切。 但是此時此刻,這份值得西大陸人驕傲的印記,卻遭到了沉重的動搖。 1800年后,一個來自人類文明疆域外的少年人,選擇了與陸昊相同的切入點……卻赫然取得了遠遠凌駕其上的大勝。 那讓陸昊費盡心血才終于凈化掉的圣元亡靈,在白驍的血雨洗刷之下潰不成軍。在大地之下,無形的亡靈們時而洶涌集中,要和入侵而來的敵人作生死困斗,時而又四散而逃,不敢與那湮滅一切魔能的血液正面抗衡。但越是集結,消散也就越快,而即便傾盡全力逃跑,也始終不能脫離白原的百里之境。大地上,除了白驍這個凈化者,畢竟還有陸昊這個鎮壓者。 白驍的血雨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雪山人的血終歸不是無窮無盡的,在他感到體內的沸騰之勢逐漸熄滅時,便控制肌肉將斷裂收縮的動脈血管重新粘結到了一起,止住了出血,然后再緩緩落地。 雙腳踩踏到地面的那一刻,大地便開始轟然顫抖。 堅固的土壤,仿佛海浪波濤一圈圈地激蕩開來,而每一次激蕩都會讓蒼白的雪原迅速變色,從蒼白化為猩紅,又從猩紅轉回純白,繼而又呈現出象征豐饒的黑褐色。 白驍的血雨凈化范圍不過方圓一里,但隨著波紋擴散,卻有十倍百倍的土地自發地改變了顏色。 這一刻,白驍清晰地感受到了數十萬亡靈的臣服與哀鳴。 一片血雨不能凈化整片白原,卻能殺得亡靈膽寒,那種觸之即潰的絕對壓制力,完全凌駕于陸昊對它們的威懾,而更為致命的則是亡靈們的主帥,在千方百計地避過了白驍那緩慢的苦行后,卻避不開洋洋灑灑的血雨,幾乎是以肢解的方式慘遭抹殺。 四十萬亡靈群龍無首,面對的又是毫無道理可講的絕對壓制力,一時間竟連身死人手,慘遭魔能污染的怨恨都被拋除,向雪山人獻上了臣服之禮。 亡靈們的臣服禮節,便是自發地改造土地。 西大陸的白山,最初是以生產白色的巖石礦產而聞名的,大地也多呈現出灰白色,因此又有白原之名。雖然地理位置屬于戰略要害,但土壤并稱不上肥沃,因此在東大陸的殖民早期,殖民者并沒有在此建立大型的城鎮,只圍繞幾座礦山開展了小規模的采礦業。 按照真實歷史,白原是在獨立戰爭的大決戰,以及陸昊的凈化之戰后,變為紅色沃土的,圣元的遠征軍們將自己的尸骸與亡靈一道化作了白原的養料,這才撐起了百萬人口的帝國首都。 而白驍的所作所為,卻比真實歷史上的陸昊更勝一籌,大地在亡靈們自發地臣服下,呈現出了更為富饒的黑褐色,那幾乎是隨手灑下種子就能得到豐收的神奇土壤,較之大秦帝國開墾千年的大糧倉灰色平原還要更勝數籌。更為重要的是,這是由亡靈們自發改造出的土地,在土地肥沃的同時,亡靈們也沒有徹底消失,反而化為了相對有序的力量,不斷吸引著天地之間無處不在的游離魔能聚集過來。 在這片土地上,無論是種植作物,開采礦石,又或者是進行魔道研究,效率都將空前提高。 而做到這一切,白驍一共只用了不到一小時,代價不過是自身源源不絕的部落之血。 相較而言,由陸昊以舉國之力才堪堪完成的,被稱為歷史奇跡的凈化之戰,在各方面都相形見絀。 過了良久,現場才終于傳來一陣抽氣之聲。 人們終于意識到為什么大宗師會提前離場了,身為一個紅山人,眼睜睜看著屬于自家的驕傲歷史被一個外來人輕而易舉地超越過去,的確是讓人,無話可說。 理性來說,1800年后的魔道士超越先祖是理所當然的事,今日的天啟宗師,已和過去的宗師全然不是一類生物,魔道士們掌握的個體偉力百倍激增,曾經需要陸昊傾盡全力,付出絕大代價才能發動的滅絕神通,對今日的十三宗師而言都不過是雕蟲小技。與此同時,魔道世界也被學者們挖掘地無比深邃廣袤,理論大廈巍峨堂皇,遠遠超乎前人的想象極限。 一些戰爭愛好者甚至做過大膽地模擬推演,以人類今日的魔道文明水準,哪怕魔族再臨,人類也能在短短三天內將他們屠戮殆盡。 這就是1800年的進化。 可是理性歸理性,眼睜睜看著一個將滿17歲的少年人,舉手抬足間便超越了1800年前的歷史奇跡……尤其他的身份還并非土生土長的秦人,這份滋味著實微妙到苦澀。 來自白夜城的人也不由嘆息:“難怪紅山學院在分隊的時候,讓他一人一隊,這家伙真是太超乎規格了,還好這家伙是在紅山城,用不著我們為他頭疼了。” 輝煌谷的人則對此嗤之以鼻:“鼠目寸光,他今年是在紅山城,明年后年呢?學院交流活動,怎么也該輪到他代表紅山出場幾次,你們白夜城是準備到時候集體缺席,還是迎頭直上再慘遭吊打?而且最晚五年他怎么也畢業了,到時候……” “到時候你們輝煌谷也不能置身事外!” “哈哈,我們邊郡人早就服氣了啊,我還是白驍直播的鐵桿支持者呢,但你們白夜城的人,有膽量低頭嗎?” 白夜城的人沉默半晌,說道:“無論如何,只要白夜城還是大秦首都,白驍至少算是半個秦人,總好過他在圣元。” —— 而對于圣元來的觀眾來說,白驍的血雨同樣令人驚心動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