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燕殊乘上金船,最后回頭看了一眼背后的殘破石橋。 奈何橋依舊古樸,斷橋不知延伸到何處,空蕩蕩的橋面上并無一人,但再一眨眼,橋頭似乎多了一個身影。 他背對眾人,紫竹釣竿隨意的搭在膝頭,抱著腿,頭上的道髻凌亂,斜著腦袋看向水面的浮漂,悠閑愜意。 燕殊看了許久,金船漸漸遠去,才看到他回過頭來。 那正是錢晨的模樣,抿著唇笑著,沖著遠去的燕殊揮了揮手…… 燕殊看到他嘴唇蠕動,似乎說了什么,他看懂了那最后的唇語,不禁有些出神。 寧青宸察覺到身邊的燕殊身上突然飄蕩起一絲悲切的靈情,轉頭去看卻見燕殊眨了眨眼睛,仰頭似乎在讓什么東西流回眼睛里。 “燕師兄?” “我在為天下蒼生而流淚!”燕殊悶悶道。 “有人在和我說抱歉!”燕殊低沉道:“他一抱歉,天下蒼生就有難了!” 寧青宸忍不住拆穿道:“師兄真的只是關心天下蒼生嗎?” “寧師妹……” 燕殊突然開口,岔過話題道:“接下來的路,就不會那么好走了!錢師弟最后的仁心,就在剛才已經死掉了。此地即將血流成河!仁、義、禮、智、信、愛……等我們熟悉的錢師弟一點一點的死去,再活過來的,便是我們,乃至于天下蒼生都不愿意看到的那個存在了!” 寧青宸不知該如何說起,只能安慰自己道:“錢師兄之才,舉世無雙,我相信即便是元神關卡,也絕難不倒他!” “元神之關,直指本心。但未必沒有可以取巧的地方!論道心,論智慧,論最后打開那一關的決然和果斷,我都不擔心師弟。但有一個問題,卻是永遠也無法回避的……”燕殊幽幽嘆息道。 “那就是‘我是誰!’” “寧師妹,你說昔年南華真人夢蝶,翩然若蝴蝶不知‘我’!如果那只蝴蝶有一日,也能飛過滄海,飛到南華真人的掌心,問道元神,叩問自我。那么醒過來的,會是南華真人,還是蝴蝶呢?”燕殊淡淡問道。 寧青宸低頭沉思,良久才抬頭道:“是蝴蝶!” 燕殊回頭看著她,眼中復雜難明。 “因為對于南華真人來說,一切只是一個夢而已,但對于蝴蝶,那一切卻是它的所有。以南華真人之神通和雅量,如何會剝奪蝴蝶的所有,只為了自己的一個夢。在南華真人看來,此心與蝴蝶同,此蝴蝶與‘我’同!將這個夢做下去,總有一天,蝴蝶之心與我之心便會相同,到時候,醒與不醒,又有何別?” “齊物逍遙,物與我無別;太上忘情,情于我與共?”寧青宸認真道:“對于太上來說,昔年合道,猶有不舍,此心與共,昔日之不舍,如何能抹去今日之不舍?” “只要心懷不舍,自然會知道‘我’是誰!” “心懷不舍……” 燕殊緩緩重復了一聲,這才釋然笑道:“寧師妹,在有情之道上,你果然遠超師兄我了!是了,昔年太上合道之際,猶然心懷不舍,故而斬情留珠。今日道珠生塵……卻是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此塵為道塵,此心無他心。只要塵埃不愿意,拂塵是掃不走的?!? “至于那個塵埃,他可太不愿意了!” “兩位施主大有悟性!”旁邊踏著金蓮的竺曇摩雙掌合十,緩緩靠近金船,笑道:“尤其是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一偈,深蘊佛性。” “大師有話要說?” 寧青宸知道,燕殊對和尚一向沒什么好感,便搶先問道。 竺曇摩微微沉吟,倏而開口道:“先前幾位施主問過我,那一日萬神窟外究竟發生了什么,貧僧說一無所知,并非假話。只因現在醒來的,只是貧僧的五識,眼耳鼻舌身而已!意識渾渾噩噩,先前得了忘川之水洗過,才勉強醒來一些?!? 他托著金缽,道:“你們看!” 寧青宸伸頭去看,卻見金缽之中一片凈土世界,猶如蓮花一般合起來。 內中藏著一座靈山,靈山頂上坐著一位僧人,卻是眉清目秀,平和坦然,表情深蘊佛性。 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儼然寶相莊嚴,只是嘴角的笑容——充滿魔性。 那笑容充斥著無窮無盡的毀滅欲望,已然污染了大半的靈山! “月支菩薩法身,清凈琉璃無徹。” “而貧僧所修之道又根于佛法,極重內心,故而才隱隱約約感受到一二……貧僧心中菩提樹下,涅盤清凈,本我真如,一切佛性,阿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具有一個影子,反將這一切煉化。” “他捻菩提子,入定涅盤,以他我真假如,一切佛性魔心具在,統率阿摩羅識,入住空如來藏。” “大圓鏡智映照一切,卻扭曲為圓,落在靈臺如珠響!” “此乃天外煉眾生九識之根源智慧,昔年傳心佛祖之牟尼珠,其貫通一切智慧,有無上智,無上識,無上慧,得無上心。然此智慧心識,內蘊無窮魔性,使眾生沉淪,一念可成佛做祖,一念可使得眾生遭劫,魔焰高熾?!? “貧僧觀之,萬神窟外似是魔珠落下,智慧深藏,有無上天魔煉化我等阿賴耶識、阿摩羅識,數菩提子,假真如。” “貧僧雖有菩薩果亦不能阻!” “其借諸多元神智識,成就根源智慧,假智慧道果,待到他煉化我等的一切智慧,便是其證道成仙之際!那時候,假智慧道果便能瓜熟蒂落,化為一顆智慧魔種,讓其智慧復活!” 燕殊兩人面色驟變,直視竺曇摩道:“菩薩既然心中有魔,我等又如何知道,此言之中的智慧是出自菩薩,還是那尊無上天魔呢?”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