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背對-《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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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就是吃苦吃慣了。
陳平安如今有八顆并未絲毫褪色的蛇膽石,其余分別藏在自家和劉羨陽家的蛇膽石,數(shù)量不少,不知是不是從小溪里早早脫困“逃過一劫”的緣由,雖然顏色潤度都有不同程度的減退,瞧著不如出水時候那么亮眼舒服,但是或多或少還帶著點“靈氣”,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像陳平安第一眼看到泥瓶巷的顧粲,或是福祿街的李寶瓶,就覺得肯定是聰明伶俐的孩子。
陳平安收起三袋子金精銅錢,放回陶罐。一想到又要跟阮師傅請假入山,陳平安就有點頭大。
姚老頭是這樣,阮師傅也是,陳平安懷疑自己是不是沒啥長輩緣,尤其是沒有什么師父緣。
陳平安去角落蹲在籮筐旁邊,盯著里邊的那塊斬龍臺,伸手撫摸黑色石塊的細膩肌理,入手微涼,他很好奇這么一塊不起眼的石頭,怎么就跟寧姑娘那樣踩在劍上的神仙有關(guān)系,更想不出斬龍臺到底能夠把一柄劍磨到什么程度的鋒利。
陳平安突然想起一事,掏出那五張槐葉,當時紅棉襖小姑娘從老槐樹那邊撿了八張,陳平安送給她三張當酬勞。陳平安仔細翻看槐葉,看似纖薄,實則頗為堅韌,只可惜失去了那種沿著葉脈靈動流走的幽綠瑩光,陳平安猜測那大概就是所謂的祖宗福蔭吧, 只在一些節(jié)點,會有點點綠瑩殘留停滯。
陳平安把五張槐葉小心翼翼夾入撼山拳譜當中。
陳平安做完這一切后,出門在院子里開始走樁。
左右兩邊的鄰居都已先后搬走。
陳平安很快沉浸于拳樁之中,渾然忘我。
一身拳意如溪水流淌。
寧姚姑娘說過,練拳一百萬次,才是習(xí)武的起步而已。
陳平安哪里愿意偷懶。
他無意間想起那個木人身上的朱點墨字,那些傳說中以便氣流出入的一座座竅穴氣府。
通體舒坦,滾滾發(fā)熱,體內(nèi)像是有一條火龍在快速游走,從頭往下游去,磕磕碰碰,并不順暢,那些竅穴就像是破敗不堪的粗糙關(guān)隘,關(guān)隘之間的道路,更是絕對稱不上陽關(guān)大道,有些寬大卻崎嶇不平,有些狹窄且陡峭,火龍經(jīng)過的時候,晃晃悠悠,如行人走過鐵索橋。
最后這條火龍在下丹田附近的幾座氣府來回穿梭,似乎在尋找最適合它盤踞的窩點,作為龍宮。
寧姚曾言武道煉體三境界,第一境泥胚境,巔峰圓滿之時,自身生出一股氣,如泥菩薩高坐神龕,氣沉于丹田,不動如山,身體便有了一股新氣象,開始反哺血肉筋骨,使得整個人仿佛枯木逢春,許多雜質(zhì)和淤積,都會被一點點排出體外。
陳平安就走在這條路上。
沒有名師指點,也不能算誤打誤撞。
靠的是勤能補拙,整整八年的上山下水,翻山越嶺,以及雖然粗劣卻得其法門的一種呼吸吐納。
八年尚未破開武道第一境。
世俗王朝和天下江湖,除了寧姚的家鄉(xiāng),講究一個窮學(xué)文富學(xué)武,好在武道一途,沒有比拼境界攀升速度的陋習(xí),越是登堂入室之輩,越是造詣高深的宗師,越看每一步的重腳踏實地,每一層武道臺階的夯實程度,不過像陳平安這么慢的,如何丟人現(xiàn)眼算不上,畢竟世間無數(shù)豪橫門第的年輕人,確實就被擋在第一個門檻之外,終其一生,也找不到那股氣的存在,但目前來看,陳平安肯定是跟武學(xué)天才無法掛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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