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一七 勝(上)-《第一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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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馮牛兒眼中,張誠身形偉岸,前途光明。他一直在學習對方身上的優點,想要日后也成為對方那樣的人。
因為對方老是照顧他,他們的關系也很親近。有一天晚上,裹傷完的張誠,掏出一封家書給他看,里面除了文字,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畫像。
畫像并不完整,是一個圓圓的有兩條朝天辮的小腦袋,五官根本沒法看,就是幾個線條而已,但張誠卻充滿炫耀之意的告訴他,那是她的女兒,已經三歲了。
原本,今秋張誠就可以回鄉探親,第一次見他女兒,但因為戰事沒能回去成,所以他打算殺敗了北胡蠻子,就回去好好看看他女兒。
馮牛兒剛剛站穩身形,就提刀向前,可他還沒往上兩步,在跟上張誠的步伐前,就見張誠手中的圓盾,忽然被戰斧轟碎!
緊接著,側旁鉆出的一根長矛,洞穿了張誠的咽喉,帶血的矛尖從他脖頸后露了出來!
馮牛兒目眥欲裂!
他跟左右幾名甲士一起上前,將那幾個北胡修行者擊退,再看張誠時,對方已經仰面倒在了他腳邊,瞪大的雙目飽含不甘、眷念。
馮牛兒正要去扶起對方,就見對方雙目陡然縮了一下,朝他張開了滿是鮮血的嘴,想說什么,但漏血的咽喉只是咕嚕了兩聲。
馮牛兒讀懂了對方顫抖的嘴唇,那是兩個字:“當心!”
以往,每回張誠對他喊出這兩個字,都是馮牛兒身陷險境,張誠沖過來救援他的時候。可現在,張誠莫說救他,連聲音都已經發不出。
此刻的都頭,再也無力護著他的屬下。
張誠的嘴唇沒有再動第三下,雙眼也變得空洞無神。他死了,只剩下一具僵硬的尸體。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他來不及去想自己未曾謀面的女兒,而是在提醒自己的部下小心敵人。
馮牛兒的喉嚨在剎那間硬如磐石,雙目中的熱淚奪眶而出。
他沒有辜負張誠的提醒,第一時間矮下腰身,用圓盾護住了身體,前方北胡將士砍來的一刀,被他成功擋下。
“殺!”馮牛兒發出一聲顫抖的,變調的,野獸般的咆哮,聲音剛剛發出,手中的橫刀就從圓盾旁捅了出去,刀尖刺進了面前那個北胡將士的胸膛。
馮牛兒再也沒有回頭看張誠。
一個優秀的都頭死了,一個強大戰士再也不能站起來,而他這個未經嚴苛訓練的平庸步卒,一個鍛體境的弱者,卻還活著。
既然還活著,既然還在戰陣中,他就必須向前拼殺,跟敵人不死不休!
這一刻,馮牛兒的腦海里,再也沒有建功立業、出人頭地的念頭,到了戰場上,生死全不由己,沒有都頭照應,沒有同袍協同,他早已身首異處。
現在,他只是拼死奮戰,作為一個戰士,為了死去的同袍奮戰,為了擊敗敵軍而奮戰!
一個突然撲下來的天元軍將士,抱著他從山坡上滾落,他的咽喉被對方鋒利的牙齒死死咬住。
但他沒有跟對方同歸于盡,他身后的同袍及時擋住了他們,并將那個悍勇的將士亂刀砍死。
從地上再度爬起,身邊的同伴已經沖上前,馮牛兒抬起頭,看向面前看不到頭的敵人,看向頭頂好像到達不了的山包,看向前排不斷倒下的手足兄弟。
他的心里忽然升起滔天怒火。
為什么還不能戰勝這群敵人?
為什么還不能攻占這處山頭?
為什么那么多優秀強大的戰士都戰死了,他們還不能取得這場戰斗的勝利?
!
馮牛兒握緊已經卷刃的橫刀,恨不得去跟敵人同歸于盡,但就在這時,明明還陣型齊整,作戰勇猛的天元軍將士,忽然陣腳大亂。
無數將士轉身就跑。
人群潮水般褪去。
馮牛兒聽到了歡呼聲,從不知哪個方向傳來,或許很多方向都有。
他茫然的轉過頭,逆著夕陽最后一縷余暉,看到了那座最高的山包上,有一群背著橘紅落日奔殺的將士。
他們身形矯健,兔起鶻落,他們攻勢兇猛,如狼似虎,他們面前的天元軍將士,被殺得四散而逃。
他們就像是一群從夕陽里跳出來的天兵天將。
馮牛兒呆在那里。
熱淚無聲落滿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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