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接到張仁杰回信的當天夜里,王師厚知道,事情已經(jīng)成了。 他一個人在書房里坐了許久。 他想起這一兩年來,自己作為平盧節(jié)度使,率領麾下兵馬跟北胡殊死拼殺的一場場激戰(zhàn)。 每逢大戰(zhàn),他總是身先士卒,曾經(jīng)七日七夜沒下城頭一步,甲胄不離身,橫刀不離手,連短暫的休憩,都是坐在城樓前的石階上。 一次次擊退北胡進攻,最終迫使北胡撤軍時,王師厚已經(jīng)是遍體鱗傷。 他以為,憑借這樣的軍功,他可以獲得不俗封賞,他麾下那些有戰(zhàn)功的將校,也能因此加官進爵,不負他們拼命血戰(zhàn)一場。 如此,也能讓活下來的將士,能夠更加奮勇的投入到下一場戰(zhàn)斗。 可結(jié)果并非如此。 在寒門將領中,王師厚是難得一見的有才之士,無論修為天賦、統(tǒng)軍才能還是征戰(zhàn)之道,他都堪稱出類拔萃。 有才的人總是難免心高氣傲,不屑于放下尊嚴諂媚上官,王師厚就是如此,他覺得自己就算是站著,也能憑借軍功提升地位,獲得榮華富貴,并大展宏圖。 所以當很多寒門將領,之前都去巴結(jié)孔嚴華等人,后來又去奉承高福瑞等人,將從藩鎮(zhèn)里搜刮的財寶,亦或是朝廷撥給的銀子,大把大把送給他們時,王師厚不為所動。 甚至是十分鄙夷。 只有沒能力的人,才需要靠奉承諂媚來獲得晉升機會,有能力的人不需要。 沒想到的是,他錯了。 戰(zhàn)后,朝廷只是給了些不痛不癢的褒獎,他沒有獲得任何實質(zhì)好處,就連他上報朝廷的軍功,也被朝廷抹去了大半。 這讓他麾下作戰(zhàn)驍勇的大部分將校,未能如期提升官品。 而有些作戰(zhàn)不利的節(jié)度使,僅僅是因為有高福瑞等人的運作,不是加封同平章事,就是被賞賜財帛,還有人獲得了擴充兵馬的資格。 起初,王師厚雖然憤怒,但以為自己只要戮力作戰(zhàn),日后總能得到該得到的東西。 所以在北胡又一次、又又一次進攻時,他更加賣力的作戰(zhàn),在擊退對方時,還收獲了比之前更多的北胡將士首級。 可他依然什么值得一說的好處都沒得到,麾下將士同樣如此。 于是三軍將士怨言四起。 最怨忿的是王師厚本人。 就是在這時,高福瑞的私人使者到了青州。 使者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勸王師厚識相點,要是肯做高福瑞的羽翼,榮華富貴不在話下,要是還像之前那樣桀驁不馴,來日只會墜入深淵。 使者還告訴王師厚,汴梁大牢中的孔嚴華,就快要被放出來,回中樞繼續(xù)任職了。 王師厚得罪過孔嚴華,原因就是像昔日的張京一樣,不買對方的賬。 高福瑞跟孔嚴華是一條船上的人,王師厚得罪過孔嚴華,在高福瑞那里自然討不到好。 所以,高福瑞“敲打”了王師厚兩回,希望打磨他的性子,讓他認清現(xiàn)實,彎腰低頭跪下來給他們當狗。 王師厚大怒,把高福瑞的使者轟出了青州。 高福瑞是什么人,王師厚心知肚明。 對方在鄆州對岸誤判敵情,導致西河城賀平所部遭受巨大損失,六萬精銳險些全軍覆沒、鄆州防線差些一夜崩潰、整個國戰(zhàn)大局一只腳邁進鬼門關的事,還歷歷在目。 讓他對這樣一個無能的小人卑躬屈膝,他辦不到。 從那時候開始,王師厚對朝廷完全失望,對皇帝徹底失去信心,不想再給這個小人竊據(jù)高位,能干之士備受打壓的皇朝賣命。 而后,他傾盡家財,賞賜有功將士。 卻是杯水車薪。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