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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下）新舊仇霸刀斬宵小    往來恩縱馬入蒼云

    拭劍峰毗鄰百花峰，石念遠雖然經(jīng)過百花峰時遠遠看過多次，不過這還是石念遠第一次到拭劍峰上來。

    天山上愛湊熱鬧的學子不在少數(shù)，百花峰通往拭劍峰的鏈橋上，大群學子摩肩接踵，鏈橋上靈禁光芒明滅閃爍。

    石念遠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靈禁突然失控損壞，那群學子通通掉下天山去的情景，不由啞然失笑。

    大概就像在前世學生時代，夏天時抬頭看向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吊扇，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象吊扇會突然掉下來，扇葉斬飛大群同學的腦袋一樣？其實并沒有什么惡意，就瞎幾把想想。

    都不用石念遠如何打聽，周圍議論紛紛的學子已經(jīng)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出來。蘇泉與黃存信同在甲區(qū)，黃存信的干支序列在蘇泉后面一位，在干支榜申請?zhí)魬?zhàn)蘇泉時，因為累計學分已經(jīng)高過蘇泉，故而挑戰(zhàn)成功發(fā)起，并且蘇泉不能拒絕。

    試劍峰不算太大，中間有一座以靈禁加固并防護的武擂，四方都搭有階梯看臺。

    石念遠望向正面看臺中央，那里有一排明顯逼格更高的座位。

    領(lǐng)導專座。

    石念遠如是想。

    如今那里已經(jīng)站有兩名身穿青色道袍的烈陽觀弟子，烈陽山麓天山七老之下，門人弟子字輩以清、靜、無、為逐級遞減。有躍龍峰弟子通過干支榜成功發(fā)起挑戰(zhàn)時，云青子會安排兩名無字輩以上的烈陽觀弟子督戰(zhàn)，進行戰(zhàn)斗評分的同時，防止出現(xiàn)意外。

    那兩襲青色道袍中，有一道身影是石念遠比較熟悉的。

    主觀武臺上，靜陽嘆了一口氣：“這屆學子還真是不消停，這才第一個學期，不好好修行求道、積累學分，三天兩頭的在拭劍峰比斗。”

    “靜陽師兄，斗戰(zhàn)同樣是仙道修行的重要手段，許多寶貴感悟都是在斗戰(zhàn)之中領(lǐng)悟，并且，生存是生靈最基本的訴求，不斷提高斗戰(zhàn)能力，是所有仙道修士的本能。”靜陽旁邊的青年道士說道。

    靜陽頭疼無比道：“總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吧？傳道課程才講到構(gòu)筑、雕琢靈力回路，都還沒開始教授武技、神通這類斗戰(zhàn)手段吧？”

    “甲、乙兩區(qū)學子，基本上早踏仙道，大部分修為都在靈知境承品到轉(zhuǎn)品之間，甲區(qū)更是都在塵微境以上，最高者甚至已經(jīng)半步凝元，這些基礎(chǔ)課程，他們不感興趣實屬正常。”青年道士說道。

    靜陽看向已經(jīng)站在擂臺上抱胸靜立的黃存信：“塵微境轉(zhuǎn)品，靈壓波動中不時觸碰到合品臨界，隨時都有可能會突破。”

    石念遠發(fā)現(xiàn)看臺上的學子分布多寡不一，外側(cè)最多，左右兩側(cè)稍遜，里側(cè)最少，而靜陽所在的主觀武擂，更是沒有學子踏足。

    石念遠正好從外側(cè)看臺踏向左側(cè)看臺，感知到覆蓋擂臺的靈禁靈壓與烈陽令靈壓同時波動了一下。果不其然，旁邊學子看到石念遠走到左側(cè)看臺，語帶遺憾道：“那位師兄序列在我們之上，以我們丁區(qū)序列，只能在這里觀戰(zhàn)了。”

    石念遠一路左右打量的繼續(xù)向前，不斷感知到靈禁靈壓與烈陽令靈壓波動，看來拭劍峰看臺是按學子所在序列區(qū)域分級通行的。

    感知到身后傳來一股似曾相識的靈壓，石念遠停下腳，緩慢轉(zhuǎn)過身來，看向在身后快速走近的田浩天。

    看臺上是一排排階梯座位，可供行走的過道并不寬敞，田浩天步伐減緩，與石念遠隔了數(shù)丈沉默對視。

    石念遠平靜的轉(zhuǎn)過身，腳步踏在過道中央，繼續(xù)朝靜陽所在的方向走去，沒有要讓路的意思。田浩天也不說話，與石念遠保持了一定距離沉默前進。

    靜陽看到石念遠與田浩天一前一后走近，并在不遠處站定，朝二人點了點頭：“你們現(xiàn)在所站的是乙區(qū)看臺，主觀武臺是向甲區(qū)學子開放的，進來看吧。”

    石念遠點了點頭，走到靜陽與另一個青年道士后面一排坐下，而后將目光投向擂臺。

    隨著擂臺旁邊蘇泉持劍一躍而上，觀戰(zhàn)學子發(fā)出一陣歡呼。

    看到蘇泉入場，青年道士朗聲道：“甲戌黃存信，挑戰(zhàn)甲申蘇泉，現(xiàn)在——開始！”

    擂臺上，黃存信抬眼看向蘇泉：“最近，你往甲子洞府跑得挺勤。”

    蘇泉笑道：“益者三樂，損者三樂。樂節(jié)禮樂，樂道人之善，樂多賢友，益矣。樂驕樂，樂佚游，樂晏樂，損矣。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

    黃存信冷笑道：“哦？聽你這意思，你蘇泉交友，就是益者抱團，我黃存信交友，就是損者扎推？”

    蘇泉勾起嘴角：“你看，你自己也很清楚。”

    黃存信放下交疊抱在胸口的雙手，從腰間取下一柄雙截棍，擺開架式：“無名散修，請教百越劍池卻邪劍訣！”

    ……

    百花峰。

    慕容姍與流風霜坐在青青草地上，看向身前無盡花海。

    兩只蝴蝶纏綿蹁躚，忽遠忽近，若即若離。

    流風雪輕柔伸出一手，兩只蝴蝶先后與流風雪手指一觸若離，沒有如流風雪如愿，停憩到掌心。

    流風霜目光隨著兩只蝴蝶飄遠，低吟道：“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飛絮，氣若游絲。空一縷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我不擅長詩詞曲賦，只讀過一些稼軒大將軍辛劍詩的詞句。”慕容姍聽完流風雪輕聲低吟，笑問道：“勞煩大小姐為我解釋一番？”

    “沒什么，隨便念念。”流風雪搖了搖頭，燦金秀發(fā)扎起的高高馬尾左右搖擺，與陽光同樣明媚，不似斜月三星處，頓了許久，流風雪輕聲問道：“你曾說，他在關(guān)圃城越級一擊斬殺了凝元境，能給我說說么？”

    慕容姍點了點頭，將關(guān)圃城那場突如其來的雷雨簡明扼要的說予流風雪。

    “我也是第一次見識，雷法修士竟然在塵微境時就能引動天雷，那一擊的威力，已經(jīng)超出了凝元境的范疇。真是巧妙至極的大膽構(gòu)思，細致入微的靈力操控！”慕容姍贊嘆道。

    流風雪凝眉問道：“超凡境出力？”

    “那倒沒有，畢竟超凡境修士超凡脫俗，天心頓開，不可以常理度之。”慕容姍搖頭答道。

    流風雪眉眼低垂：“他其實不是雷法修士，說來你也許都不信，他踏足仙道還不足半年。”頓了頓，流風雪續(xù)道：“我在蒼云留鄴認識了他，那時，他剛旋照，在我們結(jié)伴到天山參加烈陽試煉的途中，他被我一腳踢進了靈知境。”說到這里，流風雪面露回憶神色，撲哧一笑：“當時，我還自信無比的說，我罩著他。這才過去多久？”流風雪苦笑了一聲：“他的身影就開始變得撲朔迷離了。”

    “撲朔迷離？我倒是覺得他過得灑脫自在，真實不虛。”慕容姍就借住在甲子洞府，平日里接觸石念遠，自然比流風雪要多得多，想到石念遠平日里那些聽不太懂的自言自言、罵咧嘀咕，想到石念遠經(jīng)常四仰八叉的躺在泥土上狀若死狗，慕容姍笑了起來，一手下意識的撫了撫胸口，那里有半枚鳳紋玉佩。

    流風雪知道流風霜那里有半枚鳳紋玉佩，眉眼愈發(fā)低垂了。

    ……

    蘇泉讓過雙截棍斜劈時，看到黃存信眼露不屑，暗道糟糕。

    雙節(jié)棍不算常見兵器，蘇泉甚至是第一次與雙截棍對戰(zhàn)，避過一節(jié)，另一節(jié)卻回繞過來，擊在蘇泉后背，裹脅在上的靈力炸開，蘇泉向前就一滾地，迅速回身。

    “怎么？卻邪劍訣沒學好？”黃存信一手持一棍，朝左右兩側(cè)拉了兩下：“雙節(jié)棍是攻強守弱的兵器，我很清楚這一點，而據(jù)我所知，百越劍池卻邪劍訣強調(diào)防守反擊，說來不是應該正好克制我嗎？怎么在你手上，只有防守，沒有反擊了。”

    蘇泉站起身來，右手一甩，手中劍發(fā)出一聲清越劍吟，左手掐起劍訣：“百越劍池門規(guī)，若非生死相搏，不使抵天三劍以外的劍招。”

    “抵天？噗……好大的口氣！”黃存信閃身欺上，雙節(jié)棍快速揮擊，破風聲嗡嗡作響。蘇泉劍招多以抹、架、纏為主，隨著與黃存信的戰(zhàn)斗，逐漸適應了雙節(jié)棍異于常見兵器的攻擊方式，劍招生變，防守得密不透風。

    “蘇泉此子極善忍耐。”靜陽做出評價：“他的劍法善于防御，應該是在防守中尋求破綻，凌厲反擊的路子。對戰(zhàn)中，黃存信已經(jīng)出現(xiàn)過多次破綻，有真實紕漏，也有故意賣出，可蘇泉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一點反擊的欲望，劍招光明正大、堂而皇之，雖然現(xiàn)在尚無劍意，卻也不難看出今后劍招中會存有浩然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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