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周楠看翁春看到自己臉上變色,心中不覺得意。叫別人畏懼自己,自然是一件暗爽的事情。 不等翁秀才再說下去,他就朝金管家一拱手:“金管家,要不我也來試試?” 周楠平日里見著梅家的人都繞著走,到了安東縣這幾個月也就去過一次梅家。金管家是梅府內(nèi)宅管家,也不怎么出門,自然認(rèn)他不得。 見周楠一身儒袍,以為是也是是一個來應(yīng)聘的秀才。剛才這場比試被翁春弄冷了場未免不美,就笑道:“這位先生請講。” 周楠揮了揮袖子,從容淡定地緩緩言道:“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前兩個不孝我也不贅述了,今天翁秀才在無后為大上有不同的見解,我就說說這第三點吧。”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分明就是說不生孩子就是最大的不孝,和做晚輩的沒有做后人的規(guī)矩,不修德,不守禮沒有任何關(guān)系。前面兩點已經(jīng)說了做后人的行為準(zhǔn)則,第三點為什么要單獨拿出來說,那不是廢話嗎?須知孔子的話字字珠璣,將一個問題反反復(fù)復(fù)說車轱轆話可能嗎?” 翁春畢竟是個書生,既然周楠要和自己辯經(jīng)。他也顧不得揭破這個胥吏的身份,喝問:“還請教你有何新解?我儒家講究的是存天理,滅人欲,四書五經(jīng)講的都是做人做事的道理,豈能糾纏于閨房夫妻之事哉?” 是啊,大成至圣先師和亞圣何等高大上,他的文章的理論怎么可能糾纏在生孩子這種下三路的事情,那是對圣人大大的不敬。 周楠哈哈一笑,隨口胡謅:“翁朋友你錯了,存天理滅人欲這句中的欲可不是單指飲食男女,而是防范個人欲念的過度膨脹。所謂事行有度,過猶不及。朱子這句話是提醒我們,正常的人欲是需要的,但不能過度。凡事,都要守規(guī)矩,將個人的欲念約束到維護(hù)社會、道德和民風(fēng)的規(guī)矩中,講的是修身的道理,而不是叫大家禁欲。否則,咱們還讀書做什么,干脆剃了頭發(fā)去做和尚。那人欲豈不就滅得干干凈凈了。” 聽他這么說,其他書生都忍不住點了點頭。就有一個不爽翁春爭了先的秀才就笑道:“是啊,按照這位翁朋友的說話,咱們還讀什么書呀。依我看來,要真滅得干凈,做和尚那么麻煩,干脆凈身做閹賊好了。” 另外一聲夸張地叫道:“想不到翁朋友原來是司禮監(jiān)的公公,失敬失敬!” 聽這二人說得有趣,眾人都低低地笑起來。 周楠:“據(jù)漢時皇甫謐《帝王世紀(jì)》一書記載,周朝春秋時,天下共有人口一千三百余萬。即便是齊楚燕趙韓魏秦這種大國,也不過百萬余人,可見當(dāng)時人力之短缺。國家自然要大力鼓勵百姓生育,所以,孔子這句話就是叫大家多生孩子,而沒有其他別的意思。” 戰(zhàn)國末年,秦滅楚,發(fā)動了六十萬大軍,這已經(jīng)是強秦所有的人力資源;長平之戰(zhàn),白起坑殺趙國四十萬降卒,把趙國一代人殺了個干凈。自此,戰(zhàn)國六雄中軍力最強大的趙國再無力抵抗秦國的侵略,戰(zhàn)略上處于絕對的守勢,直到滅亡。 由此可見,當(dāng)時的人口少何等稀少。戰(zhàn)國七雄中任何一個國家的丁口,僅相當(dāng)于后世一個大縣。 作為一個文科生,文史不分家,這些都是常識。可落到明朝人耳朵里,卻是那么新鮮,眾生竟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說完,他看了看眾人,笑道:“各位朋友中肯定有尚未娶妻的,一把年紀(jì)了,若是在春秋時期,那已經(jīng)是犯法了。不過大家放心,國家會給大家發(fā)老婆的。男子十四不婚,國家會強行將一個未婚女子送進(jìn)你房中。” 眾書生都笑起來,大家都窮,確實有不少實在熬不下去的光棍。不然,也不可能來應(yīng)聘這個私塾先生,想的就是保包吃包住,每年有五十兩銀子的束修。 聽到周楠這話,不禁悠然向往:國家還包發(fā)女子,上古的三王之治,春秋的小國寡民,真是我輩之樂土,恨不能生逢其時。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