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盧龍驛館位于崇山峻嶺間的險峻官道邊上。 夜沉星隱,月亮躲入了云層,山風很大,四周漆黑一片。 烏日蘇王子的住處,一盞孤燈下,棋盤上殺得正酣。 自從兀良汗開戰(zhàn)那天起,那群迎親的兀良汗使者就被關(guān)到了盧龍縣衙的大牢,驛站那幾個被他們收賣的驛丞和小吏,也全被趙胤處置,該換的換,該殺的殺, 如今,烏日蘇身邊沒有二皇子來桑的人監(jiān)視,可他并不得自由。 身處異國,又在兩國交戰(zhàn)時期,身為外邦王子,他步履維艱。 “大都督來找小王,不是為了下棋這么簡單吧?” 燈火影影綽綽,趙胤坐得極為端正,他似乎沒有聽清烏日蘇的話,眼睛冷冷盯著棋局,淡淡道:“王子的大龍,在劫難逃了。” 趙胤執(zhí)黑子,烏日蘇執(zhí)白子。 盤中局勢,確實如他所說,在劫難逃。 烏日蘇心不在焉,聞言苦笑,慢慢收回手。 “大都督好一招妙手,就下到這吧,小王認輸。” 趙胤看他一眼,平靜的面孔平添幾分森冷。 “大龍氣長,我若絞殺,也得費一番工夫,王子何不著眼于長遠之處,徐徐圖之?輕言放棄,非丈夫之舉。” 烏日蘇搖頭道:“失了先招,處處受制。我已回天乏術(shù),何必再苦苦掙扎?罷了。” 夜涼如水。 棋盤上尚有殘局,誰也沒有動。 燈火灼灼,輕爆一下,驚醒沉思人。 沉默許久后,烏日蘇終是開口。 “小王事先應下的話,自當踐約。大都督準備何時取我性命?” 他臉上冷冷淡淡,帶一絲苦笑,無奈又徬徨。正如他下棋時放棄中盤掙扎直接投降一樣,在得知他的父汗放棄他的性命后,他也向命運認了輸。 其實,從父汗派他出使大晏開始,烏日蘇就已經(jīng)猜測到了今日。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認,自己是被親生父親放棄的棋子。 在烏日蘇出使大晏前,巴圖已在籌謀南下。 為麻痹大晏,他派出自己的大兒子,把兒子交到大晏手上,又假意要迎娶懷寧公主,逼大晏步步退讓。直到青山鎮(zhèn)使臣被殺,公主失蹤,他剛好準備妥當,這個出兵借口再合適不過。 天賜良機,他領兵南下,夜襲松亭關(guān),取寬城,逼向永平,打了大晏一個措手不及。 不知情的民間百姓會認為這場戰(zhàn)爭是巴圖盛怒之下的舉動,甚至有人會怪罪大晏對使臣和公主保護不周,這才引發(fā)了戰(zhàn)爭。 如此一來,巴圖是情也占了,理也占了,可謂老謀深算。 但身為巴圖的兒子,烏日蘇清醒地看到了一切。 也清醒地知道,比起父汗的皇圖霸業(yè),他的性命不值一提。或說,在更為久遠的過去,他就已經(jīng)知道,父汗不喜歡他。 兀良汗人以勇猛為榮,以騎射功夫為強,巴圖卻以烏日蘇體弱多病為由,不讓人教他騎射武藝,只學一些詩詞歌賦、風花雪月的東西。 二皇子來桑才是父汗屬意的繼承人。 來桑的母親是兀良汗大妃,而他的母親是一個來歷不明、去向不明的女子。祖父阿木古郎尚在人世時,父汗怕被責罵,也為了避免落下一個薄情寡恩的罵聲,對他還算不錯。如今祖父去了,誰還管他? 烏日蘇眼圈潮濕,慢慢起身走到趙胤面前,深深行禮。 “兩國開戰(zhàn),烏日蘇既為階下囚,自當由大都督發(fā)落。大都督勿存善念,請按原先約定,取烏日蘇首級掛于盧龍城樓,以懾兀良汗大軍。” 趙胤抿著唇看他,看不懂他是什么想法。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