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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穆清換了件衣裳就匆匆去了沈箴處。

    看見女兒，沈箴表情有些古怪，遣了身邊服侍的，道：“穆清，南宮那位，殯天了！”

    消息來的是如此的快，如此地突然，片刻的呆滯過后是無邊的喜悅：“這么說來，相公沒事了！”

    “何止是沒事！”沈箴嘆一口氣，“蕭颯在甘肅三戰(zhàn)三勝，又恰逢南宮住著的那位殯天，皇上認(rèn)為這是吉兆，已下旨，王盛云三日后問斬。”

    短暫的喜悅過后，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本是可以預(yù)料到的結(jié)局，可當(dāng)消息被證實時，沈穆清還是覺得如墜冰窟般的寒冷，忍不住問道：“那今上的死……”

    “是病死的！”沈箴語氣肯定，“也可以說是嚇?biāo)赖??！?

    任誰到了那個地步只怕都會風(fēng)聲鶴唳、惴惴不安……死，即是上位者的一念之差，也是必然的結(jié)果。

    沈箴推開窗戶，晚霞如錦緞般地在天邊鋪開，給沈箴鍍上了一層金邊。

    “穆清，京都要變天了！”

    ******

    沈穆清和大太太原定于二十五日去廟里上香，給蕭颯祈福的行程被打亂，不僅如此，周秉要把一文茶鋪的帳目拿過來給她看，她也委婉地拒絕，改了日子。

    先有王盛云被斬首，王氏子弟女眷流放嶺南的消息傳來，后有秦王改封安陸王到安陸就藩之事。就像一場暴風(fēng)雨，這只有雨前擋住太陽的幾塊烏云而已，可聰明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要出去，免得被淋成落湯雞。

    此時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們本意是去為蕭颯祈福，他既然沒事了，推遲些去想來菩薩也不會怪罪我們的！”大太太安慰著沈穆清，“我們找機會再去，我一定多捐香油錢，為菩薩重鍍金身?！?

    “這樣也好?！鄙蚰虑妩c頭笑道，“南薰坊的房子也要選個吉日破土動工修繕一番，過幾天去，正好可以讓師傅幫著選個好日子。”

    兩人邊說邊往后花園去——蕭悅影在那里跟著?；菥毠?，沈穆清和大太太都覺得孩子太小，不放心，想偷偷去看看。

    她們剛出了院子門，迎面就碰上了周百木。

    “奶奶，我正要往您那里去！”周百木恭身行禮。

    “可是老爺有什么吩囑？”沈穆清奇道。

    “老爺讓我來向姑奶奶借兩個舊窯的茶盅?！?

    沈穆清笑道：“這是什么事，你讓個小廝過來拿就是了，何必親自來?！?

    “二百兩一個的茶盅，我還是親自來的放心。”

    沈穆清叫明霞帶著周百木去開庫房，好奇地問他：“是誰來了？老爺竟然這樣鄭重，還向我來借舊窯茶盅?！?

    周百木朝四周望了望，見丫鬟婆子都是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止不住的笑容就洋溢到了臉上：“剛才宮里來人，說皇上馬上就到，老爺讓我向姑奶奶借茶盅，老爺?shù)葧H手泡茶招待皇上。”

    “皇上要來！”沈穆清大吃一驚，又想到那舊窯茶盅的價值，忙道，“這茶盅你就別拿了，向姨娘要幾個甜白瓷的茶盅就成?！?

    周百木不明白。

    沈穆清只得含含糊糊地道：“我們家以前被抄過，怎么還用舊窯的茶盅待客……別人還罷，這次來的可是皇上！”

    周百木明白過來，應(yīng)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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