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在他左掌之中,一團妖嬈黑氣正瘋狂生長,彌漫開來。 數重神功同運,與燕狂徒一般化腐朽為神奇,甚至猶有過之的——玄天烏金掌! 黑氣,藍光相碰,兩個人的三只手掌甚至沒有接實的機會,相隔還有尺許的間距,充沛無比的力量已經把這間隔填滿、撐張。 轟隆!!! 蛛網狀的裂紋從兩人腳下猛然擴張,四周的石板,像是地毯一樣抖動,一塊接一塊的被掀起來,遠處的士兵又被砸的紛紛倒退躲避。 作為大明禁軍,他們能夠在面對方云漢的時候屢敗不退,面對著像是擁有妖法的敵人,還能前赴后繼,已經展現了驚人的勇氣,可這時候,勇氣終于也被現實挫敗,紛紛呼喊著躲向更遠的地方。 在碰撞的中心,歌聲再起。 “天風浪浪,海山蒼蒼。” 方云漢吟唱的詩句中,豪情狂氣愈發高漲,左手前伸,步步向前。 曹正淳被他推的步步向后,很快退到了丹陛之下,他一腳踩上了臺階,吐氣開聲,雙臂一振,止住了后退的趨勢。 而他身后,為了頂住他這一腳之力,足足三層臺階垮塌,五層臺階碎裂,裂紋向上蔓延了數十層臺階,幾乎延伸到奉天殿前。 大巧若拙,至剛無悔的力量,陡然從曹正淳全身上下透發出來。 他分明不是個男人,可是這一刻,他簡直比最男人的男人還要男人十倍。 從頭發絲到腳底板,無一不充斥著澎湃的陽剛之氣。 方云漢也被他推的身形一震,立足不穩,似欲退,將后傾。 “哈!”方云漢沒有退,他矯如龍騰,放聲長笑,掠影飛天。 拋上半空的雨傘,再一次于他手中合攏。 持傘如刀。 方云漢一刀斬下。 曹正淳正氣凜然,舉掌擊天。 《道法會元》卷八十二:“天罡,罡者四正為罡,取四方之正中,乃吾心也。” 曹正淳為人奸險歹毒,但他在天罡童子功上下了五十多年的苦功,這一生什么人都騙過,唯獨沒有騙過自己,沒有辜負過自己的武功。 單以內力而論,這天罡童子功傾盡全力的一擊,當得起“四正”之力。 他在武功上的自信,這一刻充盈于身心,幾乎滿溢出來。 即使感覺對面這個有著少年面貌的敵人,擁有著像是練了兩百年的精純可怕功力,曹正淳仍然露出了傲然的笑容。 “看我天罡童子功十二層功力,萬川歸海!” 澎湃的藍色罡氣如同一道海浪沖起,天上刀落隨歌。 “由道返氣,處得以狂……” 歌聲傳入了奉天殿。 奉天殿里的皇帝耳聽著廝殺的聲音越來越近,接著竟然傳來了像是火藥爆炸的聲響,就在殿前。 他心中坐立不安,身子努力端坐。 自詡真龍天子的人,這時候也要努力想些其他的東西,來分散緊張的情緒。 早上的時候,他還頗有自信,只是憤怒,但是事態發展到這一步,他已經不敢去想殿外的勝敗如何,詩歌入耳,他就想到了詩歌。 “這是唐朝司空圖的詩品二十四則之一?” “只是,這順序好像有些不對。” 皇帝的手指焦急的敲著自己的膝蓋,努力思索。 奉天殿外又是一聲劇烈的碰撞傳來,整個奉天殿,都像有一陣輕晃。 皇帝手一抖,心中豁然開朗。 “他是在,倒吟《豪放篇》!” 話音未落,殿外快意歌來。 “觀花匪禁。” “吞吐大荒!” 詩品二十四則,豪放篇第一句。 闖入者歌聲的最后一句。 皇帝蒼然抬頭,奉天殿外大雨一橫,全都吹入殿來。 殿中百十處火燭俱熄,燈盞抖動明滅。 皇帝眼前一花,已經被從龍椅上拽下來,躍過了臺階,跌落到殿內地磚上。 他滾了幾圈,咬牙忍痛撐起上半身,轉著頭顱找準了龍椅的方位看過去。 龍椅上放了一把傘。 一把棕黃色的雨傘,隱約可見有些破口,大量的雨水正順著傘面滑落,在龍椅上積蓄了一灘雨水,逐漸擴大。 這把傘的傘柄在方云漢手中。 他滿足的吐了一口氣,松開了手,讓雨傘自然的斜靠在龍椅上,轉頭看向皇帝。 今晨一約既定,午時一路披靡,猶如白虹貫日,一氣呵成,過四重門,腳下千甲倒伏,一首詩篇倒唱,終于一見殿中帝王。 方云漢看著那個一身龍袍凌亂的年輕人,笑道。 “午時三刻,看來,你沒有失約。” 滴! 殿外的銅壺滴漏,其實還沒到午時三刻的刻度。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