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江湖中任何一門神功絕學的創造,都需要漫長時間的積累,即使是看起來只存在于一剎那間的頓悟,也大多屬于厚積薄發。 何況,一門有著固定方向和標準的內功,不同于那些可以隨心所欲去創衍試錯的外功招法,因為涉及到人體內在那些最柔軟脆弱的地方,在推演進度的過程中要更加小心,要將種種內氣的運行全部考慮周到。 所以,形成一門成熟普適的內功心法,所消耗的光陰,往往都要以年來計算。 方云漢提出那個要求的時候,其實是做好了,在三個月之后,只能拿到一個雛形、一種框架的準備。 可是事實證明,他還是低估了護龍山莊里聚集的這些人。 不得不說,真正將整個武林,一個時代的高手全部聚集起來之后,他們能夠發揮出的智慧,遠遠超過了簡單的人數相加的計算方法。 也是因為這個世界的江湖武林,從百年前以來,已經壓抑了太久的緣故,當這些局限于自家流派的人,有了遍覽各家最上層秘傳的機會,驟然間打破從前的藩籬,思想的活性,會隨著交流的進行,越來越蓬勃向上。 有時,其中一些人靜下心來想一想,都覺得自己最近一天之內迸發的靈感,增加的理論底蘊,抵得上從前數十年的冥思苦想,實在是如有神助。 在對立辯駁之中得到的種種啟發,連他們自己也深感驚訝。 于是,在剛過兩個月的時候,方云漢就得到了那些人交出的一份答案。 著手驗證后,臨時找來的一些八十多歲的老者,四五歲的小孩,殘疾人士,雖然未能在短時間內練出內力,但都有了微弱的氣感,只要堅持下去,練出內力,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既然驗證了這門功法符合要求,方云漢也沒有食言,他將自己修煉過的所有功法,全部刻在幾塊石碑上,供人研習。 就連一以貫之神功,也寫在其中。 隨著進度推升,這幾個月以來他解構自身內功,推衍心功法的進度也完成了不少,雖然還不能說是達到當下階段的完美狀態,至少已經超出原本各門功法的局限。 自在門功法那種詛咒式的限制,也已經被他體察,修改。 現在他所留下的這門一以貫之成功,就算是七八個人一起練,也不會出現什么問題,當然,想要練成的話,難度卻是不降反增。 這些功法的出現,無疑掀起了眾人新一波研習的熱情。 雖然方云漢的武功不像他們事先想象的那樣,是一門隱秘而強大的絕世神功,而是多門功法的合并,但是,這多門功法中,隨便哪一個拿出來,也足可以跟八大門派的鎮派神功相提并論,甚至猶有過之。 更關鍵的是,這些武功中體現的思考脈絡,都跟他們所熟悉的大明各派功法思路不同,但從其中奇經八脈、周身諸穴的理論來看,又絕不像是發源于華夏以外的地方。 不禁使這些高手們在觀閱時,產生一種像是見到異父異母、素未謀面之親兄弟的奇特心情。 護龍山莊的這場盛會,應當還要再持續幾個月的時間,即使到了他們的靈感已漸漸困頓時,只怕也不舍得草率離去。 可是另一邊,當燕狂徒人物模板的進度條,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位置,卡了三天之后,方云漢已經決定離京,趕赴天山。 各派上層秘籍和那些研討記錄,整理過后,裝了整整兩輛大馬車。 而他此次離京,隨行的只有三人,蕭王孫、無痕公子和黃雪梅。 黃雪梅隨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前兩者,則大約是想去做個見證。 他們從京城出發,一個多月之后,才看到天山的邊界。 天山遼闊,流水千道,水木豐茂,其間也有許多古城小鎮。 馬車就停在一座古城之中,無痕公子的軟轎跟在后方不遠處。 方云漢掀開車簾看去。 從近到遠,城外的地勢從低到高,那些近處的山峰,還可以見到流水如玉帶,青翠叢林披在重山之上。 而遠一些的地方,山峰的顏色從深到淺,往往經過了半山腰一層青藍地帶的過渡之后,頂端便是皚皚白雪的妝面,立在層云之間。 對比著手中一張圖卷,方云漢的目光落在了左起的第三座雪峰上,道:“消息無誤的話,朱無視現在就在那座山頭上。” “天山啊?!笔捦鯇O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往那邊看了看,說道,“雖然看著不遠,但恐怕實際距離還在百里之外,中途應當已經沒有什么像樣的城鎮了,我們在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吧?!? “不用了,這一路上坐馬車過來,本來就是休息,我實在是已經休息的太充足了。” 方云漢卷起了那張圖,就用柔軟的圖卷,輕輕的敲了敲自己右邊的肩膀,仰頭看天,說道,“天色還早,等我打完了這一架,回來再吃晚飯吧?!? 他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等黃雪梅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他的身影已經淹沒在行人之間,依稀的幾次浮現之后,就徹底消失在長街上。 蕭王孫在小姑娘身邊說道:“要不要遠遠的跟上去?” 黃雪梅也向遠方那些山頭眺望了片刻,說道:“不用了,我就在這里休息,兩位前輩如果要去的話,請自便吧?!? 小姑娘禮貌的向兩人點頭致意,之后,就抱著琴走進了客棧。 無痕公子坐在轎中說道:“看來這個小丫頭,對他擁有十足的信心啊。你呢?” “我?”蕭王孫轉頭看了看那邊的幾輛馬車,道,“這些珍貴的東西,總不能無人看顧吧,我也就不去了?!? 黃衣老人跟進了客棧,去幫著黃雪梅,與掌柜的交涉幾輛馬車安置的問題。 無痕公子坐在轎中,一柄紙扇敲了敲手心,不曾跟進客棧,但也不曾繼續向著那座山頭的方向去。 百里的距離,對方云漢來說,也算不了太遠,黃雪梅他們在客棧里安置好,吃了午飯之后,另一邊,方云漢已經開始登山了。 那是一座千丈高峰。 山腳下的時候還好,周圍的色彩尚算豐富,雖然大多是巖石深沉的色調。 而從半山腰往上,就基本是常年被冰雪覆蓋的狀態,一眼看去,茫茫純白。 若回頭望,或許還能見到下方云霧翻滾的景象,在這里,無論是朝哪個方向看過去,都看不到太多雜色,就像是一片落在高空之中的白色海洋。 難怪在當地人口中,也將這里稱之為“雪?!薄? 不過這山上的地勢,還是有一些明顯的凹凸轉折,或是小型的斷崖。 朱無視是將素心的冰棺放在一處寒冰洞窟之中,他現在應該也在洞內。 方云漢手中,有密探和風媒組織在當地人口中征詢制作的地形圖,詳細指明了上山之后的路線,足可以找準通向那寒冰洞窟的途徑。 道路崎嶇,山上雪滑,低溫仿佛使人體所能感應到的時間也隨之拉伸,覺得這條路甚是漫長。 方云漢走著走著,漸漸來了興致,收回了護體真氣,肩背上逐漸落了厚厚的一層雪花,發絲間也染上了一片片白華。 襯得他黑發愈黑,雙眸如同深沉而明澈的玉。 越是往高處,空氣也逐漸變得稀薄,方云漢在前進的過程中,左手拿著那張圖,右手掬了一把雪湊到嘴唇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冰涼的空氣沁入心腑,無聲的笑了笑。 他前世也曾經爬過高山,只是那個時候,簡直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個團,生恐有一絲冷風鉆了空子,就會留下針刀刮過似的痛楚,哪里能像現在這么放肆。 雖然收回了護體真氣,但他的體質早已經得到了全然的改善,洗髓換血,能夠感受到冰涼,卻不會被這涼意所傷害。 沒有了那些累贅的防護衣物,只是輕薄內襯,一襲長袍,使他更有一種,近似竹杖芒鞋輕勝馬,天下無處不可去的自在。 不久之后,他前方出現了一片顯然是被人工修整過的緩坡。 在此處引頸向上,已經隱約可以看到,這一段緩坡上方,存在一個碩大的洞窟。 隨著方云漢繼續向前,洞窟的全貌逐漸展露在他眼中。 斑駁的內壁巖石,黑黝黝的洞窟,還有洞窟前的一座雪人。 洞窟與斜坡之間,有一片平地,平地上的積雪已有尺許高,當方云漢一腳踏上了這塊平地的時候,動作便靜了下來。 他端詳著那座雪人。 說是雪人,其實明顯能看出來,那是有人跪坐在那里,時間長了之后,白雪積累,將衣物和五官掩蓋大半,才會形成現在的樣子。 那人的五官看不清晰,但是,在這個人雙手之中,各拄著一把劍,一把劍身散發出紅色的熒光,另一把劍,劍身寬大,隱隱之間,有慘綠色的兇戾之氣環繞。 周圍的雪花,若有靠近了這兩把劍的,就會被劍氣所摧,憑空消散。 方云漢看著看著,皺起眉來。 他跟那座雪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三十步,還是感覺不到那人的氣息。 當然不是說那是個死人,但卻說明,那人的“氣”,已經衰弱到了會被凌霜魔劍和天怒劍壓過去的程度。 這兩把劍雖然是武林傳說之中的神兵,可是天怒劍,需要天怒心法的配合,才能發揮出真實的威力,在平常狀態下,其兇戾之氣,也不過是相當于一個三流高手的威脅程度。 而凌霜魔劍,此時處在未被人催動的狀態,跟天怒劍也就在伯仲之間。 會被這樣的兩股氣息掩蓋過去,豈不是說,鐵膽神侯已經衰弱到三流武人的地步。 難道,他非但沒有像無痕公子所說的一樣,在打擊之中得到蛻變,反而還因誤以為凌霜劍也救不活素心,絕望之下引動傷勢,走火入魔了嗎? 這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這未免太令人失望。 “朱無視。” 方云漢向前一步,周身氣流涌動,吹向那座雪人。 雪人頭部的雪花,最先被吹開,白色的痕跡,在急速的氣流之中愈發淡去,即將露出五官之際…… 轟?。。。?!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