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他之前出手的時候,大多都是以勢、以力壓人,黑煙滾滾,火焰翻騰,而這個時候,他卻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體內,除了膝蓋手肘等關節處和仍有絲絲縷縷的黑氣繚繞之外,幾乎看不到一點真氣渾厚的跡象。 但正是這樣內斂的狀態,才使他穩穩的架住了這一拳。 腳下的深坑整個的晃動了一下,方云漢本人卻沒有下陷半分,牙根一合,一掌穿殺,五指張開,扣向賀蘭面門。 如果這個時候,有誰能夠靠近他們來觀看這場戰斗的話,就會發現,他們的搏殺招式變得異常簡練。 一方是在借取天地間無窮巨力,駕馭著自己根本難以駕馭的力量,施展不了復雜的招式。 另一方則是將自己體內的力量壓縮再壓縮,那些本就正在融化、合并的根基,融合速度已經提升到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唯有如此,那些瘋狂運轉的內力,才能將大地之輪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巨力隔絕在外。 周圍的城墻殘骸,那些磚頭的碎塊,甚至被密布于空中的力量壓的縮小了幾分,深深的向地面陷落,而周圍百米方圓內的整個地面,都在朝下沉陷。 呈現的速度很慢,但仍在持續。 這里本來就是城墻的地基,現在更是夯實到連火槍的彈丸也未必能夠打出一個小坑的程度了。 陷坑的中心,賀蘭又一次以拉伸到極限的手臂,揮出至剛的一拳,一口氣抵消了方云漢雙掌翻轉的六重殘影。 在雙方再次震分的時候,賀蘭聽到自己心臟的搏動再度加快。 《晝去定陀羅真經》,練到大成之后,是隨手便可借用大地為輪的力量,但問題在于,這門武功的大成境界,指的是天地之橋境界。 以賀蘭大可汗從前四十余年的筋骨錘煉,加上服食丹藥近一年光陰里,積攢出來的修為,雖然說是順順利利的突破到了生死玄關境界,但跟天地之橋,還有鴻溝天塹一樣的差距。 憑他目前的境界感悟,只有在黃昏日落或者旭日初升,這日夜變化最明顯的時分,才能施展出第三種天地之勢,而且受限于心神和肉身的強度,維持第三勢的時間,絕不能超過一刻鐘。 時間越是拖延,賀蘭所受到的壓力就越大,虛空之中回蕩的空洞巨響,不但是對于敵人的壓力也在干擾他體內的氣血運行,他甚至好像能夠聽到自己體內一些不太重要的肌腱、骨骼不堪重負,瀕臨破裂的聲響。 但越是這樣,他臉上就越是自信,越是堅定,甚至漸漸的從堅定中生出一種神圣的威嚴。 這場戰斗持續到現在,他對勝利的渴求足夠壓倒之前的一切顧忌,更不容許半點退縮的意念產生。 四周虛空之中不斷回蕩著的空洞巨響,在這種勝利的欲求之中,逐漸被加強了聯系。 就像是原本只能通過一根發絲的牽系駕馭的無形巨物,此時忽然有了可以一把抓去的余地。 賀蘭精神一振,左手奮力一拳想要擊退方云漢,爭得一點時間,右手已經舉向天空,五指張開,似是要把那股彌漫八方、密布于天上地下的巨力,一把全部攬過。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只是被動拆招的方云漢,突然雙掌一撐,身邊無形無質,又根本沒有一點縫隙的那股力量,被他驟然爆發的無形真力,撐開一段距離。 本來連氣流都沉靜的這片場域之內,多了一股風,向四面擴散,風的邊界,吹過了賀蘭的身體,揚起他的披風。 在這稍縱即逝的一點空隙里,方云漢的身法猛然加速,側身避開了賀蘭的左拳,身影在腳下劃過一道半圓的軌跡,繞著賀蘭的身體閃過。 這半個圓弧內側,數之不盡的掌刀影像密密的切斬過去。 天刀第九訣,逝者如斯夫! 方云漢的身體停在賀蘭背后,披風翻飛的時候,幾乎掃到方云漢揚起的發絲。 被撐開的大地之輪反噬一般壓下,把氣力一衰的方云漢壓的脊背一變,噴出一口血來。 隨即,大地之輪聚在了賀蘭高舉的右掌中,無形的力量形成了幾近于有形的中空輪盤,環繞著賀蘭右手的掌心,輕輕旋轉。 空洞驚悚的巨響在那個不足一尺方圓的輪盤中傳揚出來,使任何人都必須相信,這輪盤砸落的時候,足以摧毀周圍的一切,也足以給方云漢造成無法逆轉的傷害,乃至于死亡。 賀蘭右手五指彎曲,仿佛是更緊密的馭住了那圓環,便要轉身,便想要把這毀滅性的一擊,砸向方云漢。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