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他本來以為能把高漸離擊退,必定是那個人就站在劍鋒前方。 可這鐵輪掃過,空無一物,才知道自己的猜測大錯特錯。 那人恐怕從頭到尾都沒有靠近過這里,只是隔空發勁推動霧氣的時候,碰巧與高漸離的劍氣相擊,便逼退劍鋒。 屋內的雪女、庖丁,也都看出這一點,已經準備讓大鐵錘護送班大師、呂大師,從地下密道先撤。 庖丁走到屋外,菜刀上手。 雪女身上藍色綢袍微蕩,步伐移向蓋聶那邊,想將端木蓉也送到密道里去。 不過她才靠近了三四步,就見蓋聶右掌一探,已經握緊了那把木劍,劍尖斜指身側地面,眉目略低。 那木劍無鋒無芒,可一股凜然之勢,油然而生,不曾刻意針對任何一個方向,已叫雪女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腳步,纖柔玉指加力,扣緊了袖中的玉笛。 此時,被震散的霧氣,逐漸彌漫于四周。 雖然比之前大舉推進過來的時候,顯得淡了很多,但仍是給周圍的空氣添上了迷茫的氛圍。 高漸離唇色發白,俊美的面容上寒意若凝,提氣說道:“閣下隔空布施內力的法門,并非陰陽家的路數,也不符合我所熟知的百家各派之中,任何一門的特點,不知到底是何來歷,找上墨家,又有何貴干?” “墨家?” 一道沉雄威嚴的聲音滾滾而來,語氣之中盡顯狂妄自傲。 “爾等無用之輩,玷污墨子聲名,毀城逃竄,狼狽如鼠,何值一哂?” 他這句話本該激起墨家眾人的怒氣,然而說話之間,這人的聲音竟然在周圍空地之間形成重重回音,威嚴愈深。 一重重的聲音疊加下來,到最后那個四字短語的時候,落在眾人耳中的聲音,已經變化到一種其高未知的境地,仿佛剝去了人的血肉質感,只剩一尊銅與鐵鑄就的天神魔龍在低首問話。 盜跖、庖丁都察覺自己的內力,在這種聲音的震蕩之間,變得不太穩定,經脈隱有刺痛。 墨家統領之中,雪女和高漸離本來就精通音律,竟然恍惚之間從這聲音里面,聽到近似于古琴的聲調。 他們兩個懂得多,感受深,受害卻也更重,呼吸不自覺的被那人語氣韻律引動,內力顯出錯亂之象,口溢腥紅。 “既然不是為墨家而來,閣下,是來尋我?” 視線低垂的蓋聶,終于開口,不光抬起,越過籬笆,看向森林上方。 “不錯。” 樹梢上,忽然有一團黑氣聚攏,劇烈擾動。 嘭! 氣流呼嘯之后,黑氣紛散,一個黑袍披發,面覆黑色金紋面具的神秘人現身其中,足尖踏在樹冠頂端。 “本座西岳君,今日至此,只為尋你這當世劍圣,論道證武?!? 蓋聶平靜應聲:“當今世上,武學劍法,不過都是小術,又有什么值得議論的?” “人世間萬法歸宗,百業千術,皆可以近道,從無大小貴賤之分?!? 面具人故作狂傲的盛年聲調,并無半分降低,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刻意打壓對方的內力。 高漸離等人也可以緩一口氣,聽清他們的對話。 那神秘人的下一句話,就連蓋聶也微現訝色。 只聽他說,“而本座武道,獨步青山大川,八荒九野,自成一格,超邁俗流,今日出山,就要看一看百家流派與我一人相較,孰高孰低!萬般名劍與我一氣相比,孰敢爭鳴?” 以一己之力與百家諸賢所傳,相提并論。 先聲奪人,狂妄至此,聞者面色各異,卻內腑顫痛,唯有無言驚心。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