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他說著,目光看向方云漢,卻見方云漢手指關節用力的頂著眉心,雙眼緊閉,漸漸唇色發白,竟然是一副越來越虛弱的模樣。 “這!”楚南公驚道,“這又是怎么回事?” 黃石公說道:“東皇這一手對練虛境界來說非常兇險,但純陽子,并不是練虛境界。” 楚南公點頭道:“所以他該是不受影響,不,他應該是大有所獲才是啊。” “但問題在于,他離練虛這個境界太近了,而且他太習慣思考。” 黃石公攤開手掌,望著手心里的那塊碎石,說道,“三流的武夫,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也不想知其所以然,而真正有些資質,又有追求的習武之人,總會習慣性的去思考,衡量優點缺點,找尋進步的路徑。” 他看向方云漢,“尋常的練神,看不懂東皇的經歷,即使同樣看到了那塊鐵片,也只會重復東皇的路徑,跟在他的背影后面,永遠無法真正達到練虛。” “但純陽子有他自己的道路,得到東皇的經歷,一開始還不覺得,可只要一動用內力,就會下意識地思考這一招的優劣,聯系到東皇太一的修行經驗,陷入無休止的借鑒對比之中,徹底的邁向練虛之境。” 楚南公想起來了。 他當年見過黃石公突破到練虛境界的過程,那并不是一剎那的頓悟,而是在明晰自我道路之后,長達百日的靜養。 在靜養的過程中,不斷的思考每一點細節,持續的調節自我心神,去適應虛空中的天地律動。 “看來你想起來了。” 黃石公說道,“這百日是一個蛻變的過程,全部的身心,都會被腦海之中關于天地律動的辯證想法所占據,沒有一點思考其他事情的余地。” “而純陽子剛才,居然還想順便參悟虛空劫的奧秘。”黃石公拋下了那塊石頭,“他這一分心,便傷神了。” 楚南公又問道:“既然是他自己的思考,難道他不能,選擇暫時不去想這些東西嗎?” “走向練虛的途徑,是一個成長的過程,不同于平時的思考。” 黃石公解釋道,“就好像一個人從嬰兒長到十八歲,你覺得他能自己選擇停留在哪一歲嗎?” “但這一點傷神,其實也不要緊,他只要安靜專一,很快就可以恢復過來。而且,以他那不合常理的根基,等到百日練虛功成,應當會比我和東皇初入練虛之境時,強大得多。” 楚南公靜靜的點頭:“可如果天書真的存在,到時候他再強,也是晚了。” “是啊,再強也是晚了。” 黃石公長嘆一聲,站起身來一揮袖。 這一揮之后,他腳下就傳出了沉悶而宏大無比的聲音。 之前黃石公與方云漢一戰的時候,山上其實已經出現了不少裂縫,近乎有崩塌的危險,而此時,隨著山體微微震動,那些裂縫,竟然愈合了。 不只是那些通透于山體內外的大裂縫,就連地面留下了一道道溝壑,也像是被自有生命的泥土蠕動著,填平,重新生長出了一片片青草。 淡淡的花香像是從未經歷過任何破壞,依舊彌漫過來,山上的美景恢復如初。 楚南公驚羨地看著這一幕,折下了剛生長出來的一枝梨花,道:“渡劫之后,居然能有這么高的提升,練虛的境界,當真妙不可言。” 黃石公負手看花,只有嘆息。 因為虛空劫的緣故,他現在已經與這座山峰混同一體。 一座死的山峰只會挨打,而且內部遍布著無數大大小小的縫隙,可能被練虛武者全力轟出幾招,就會出現泥石流、塌方,甚至大面積的崩毀。 但是一座幾乎活過來的山峰,內部種種力量徹底凝聚歸一,就算是來上五六個之前黃石公那種程度的練虛武者,也未必能撼動了。 可惜再大的提升,離不開這里,又有什么用? “東皇太一……” 數息之后,黃石公斷了心里嘆恨的念頭。 他不是會沉湎過去的人,再多情緒的起伏,就像水上的波紋,終究會歸于平靜。 一次失利就要認敗的話,這也絕不是他的性格。 既然虛空劫真的能按照之前的構思來化解,那么也一定有辦法走出這種困境。 黃石公垂眸想著:就算趕不上東海仙山之期,等到東皇太一尋天書歸來,再較量一場,又有何不可? 嗒! 踩斷青草的腳步聲,引起兩個老者的注意。 方云漢睜開眼來,手掌離開自己的眉心,面色微白的笑道:“今日的賭約尚沒有完成,不過被那機關人攪了興致,也沒有意義了。” 他略一拱手,“黃石道友,好生珍重,百日左右,貧道會再回來看你。” 黃石公面無表情,勸道:“你現在任何一點動作都會分攤心力,影響思辯,甚至有一點可能會傷及根本。” “哈,貧道閑云野鶴,怎么能在區區一座山中羈留百日?” 方云漢仰頭笑了一聲,身影一淡,其人已經遠在百步之外,超出白梨山的范圍,只有幾句零星語言,隨風飄來。 “況且貧道雖非練虛,卻也不是練神。” “兩位,善自珍重,后會有期啦。”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