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但是破裂老人用這只手掌發招的時候,一掌擊出,就像是每一寸骨節都在撐張,每一分肌理,都在舒展。 天上的、海上的,無形的元氣,被扭成一股股幾近于肉眼可見的急流,朝著這一掌的方向匯聚過來。 這雖是一只手,又像是一尊吞天的巨口。 只是看著這一幕,方云漢心中就突然跳出來四個字。 ‘天地之橋!’ 在那些紅蓮夢境中流傳出來的功法典籍中,看過再多關于天地之橋的描述、猜測,那幾千幾萬個文字,幾十上百名創功者的想象、注解加起來。 也遠遠比不上這一掌留下的印象,來的具體而真實。 只要一眼,就會明白、深信、了人、驚悟。 這個就是天地之橋,這種人就是天地之橋的境界。 方云漢見了這一掌,心中還來不及有任何其他的反應,就已經狂喜出聲。 “好!” 沒有任何人物模板的影響,出于人物塑造的考慮。 他完全以本能的為這一掌喝彩,為這個境界大喜,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去體驗。 他一掌迎了上去。 天地之風,于此律動。 周圍這幾艘樓船,樓船上的人,那正在燃燒的殘骸,殘骸之上的火焰,都在這種律動之中,微微浮晃了一下。 碧海、白云,也隨之有一點細微的律動。 方云漢用練虛的境界,同調海天之間的律動,發出這一式玄天四象、風神掌力。 對上了太歲真王、星斗教尊,北堂祭圣,如同要吞納天海的一掌。 兩掌對拼。 一剎那的無聲之后,一層灰暗中夾雜熒光的球形區域,從他們兩個所在的地方擴張。 方云漢腳下的那艘樓船最先遭劫。 所有的木料、甲冑、鐵器,都被震成碎屑,隨著這個球形區域的邊緣處,推散開來。 灰暗之風,帶著星光細舞,席卷海面。 那艘火藥船的殘骸,被這么一吹,當場熄滅。 那幾艘還算完好的樓船,在這灰暗的邊界,一擦之后,就像是被什么巨獸直接啃掉了一小半的體量。 一道身影,橫著砸在海上,一瞬之間,就已起身。 七竅流血,渾身濡濕的方云漢,眼睛里的光芒,已經濃郁躍動到分不清眼白與瞳孔。 他大笑道,“老東西,你太無禮了!” 笑聲中,海面上的青袍身影,已經再度襲向半空中的北堂祭圣。 無禮大概只是個借口,方云漢現在毫不避諱的說,就是極度想要見識一下天地之橋這個境界更多的表現。 練虛固然通天徹地,有搜羅萬象之玄妙,但是對面這種每一寸肌體、每一分血肉、每一度氣息,都在詮釋著極致暴力的體系,更令他著迷。 最近這段時間,他還以為自己已越來越成熟,越來越淡然,這時候才發現,所謂的冷靜淡然,不過是之前的人,根本不足以給他足夠的、符合相性的、最狂暴的壓力。 他為這壓力振奮。 北堂祭圣卻為這種壓力訝異莫名。 星斗教的太歲真王,萬萬沒有想到,對面這個骨齡不過二十左右,魂齡還不足半百,活過的時間只有他一個零頭的小輩。 一副內力氣血不協調,破不了生死玄關,夭壽早死的模樣。 居然能硬接他一掌。 雖然這個小輩已七孔流血,但功力方面全無衰竭之象,而北堂祭圣自己,則在剛才的對拼中,使身上不知何來的傷勢,又加重一分,渾身裂縫都吐出一點血樣的霞光。 他驚而后惱,惱而后恨,寸步不讓,再度殺上。 他們兩人幾招過手,下方忽然有大量的海水竄動。 一道道三米多粗的水流,如同長達數百米的長橋架起,從海中竄升,又落入海中,東西南北,錯亂交織。 空中二人,同覺有異。 北堂祭圣叱道:“風吹休,你居然會沉沙門的功法。” “哎,魔宗六脈,一氣同技嘛。” 海下傳來含笑的回應。 “只是兩個人斗,有什么意思呢?那個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家伙,我送你們一份大禮。” 方云漢瞬息回身,一劍斬向海下。 然而,隨著傳入高擇言耳中的一句笑言,無法遏制的暴亂呈現。 “小高,石人伐龍艦,是這么用的。” “伐龍有號,瀚海之心,人心一動,血達百竅,此艦一發,滄海倒懸!” 高擇言意識到什么,仰頭透過海面,望見無數掙扎同袍,吐血驚喝:“不!!” 嗡! 棺中探手,接下一道斬水而至的煌煌劍光。 甲板之上,石人獨眼發出懾人神光。 海面暴動,殘破樓船盡毀,金原水師,除高擇言以外,全軍覆沒。 轟嘩啦啦…… 海嘯之聲漸遠,百里遙隔。浪頭越來越矮。 但即使是到了公孫儀人、劉青山他們視野內的時候,仍可見一道海浪如墻,不知長有幾許,拍向大齊西方邊境的海岸。 千百冰棺斑白,混在滔天巨浪之中,碰撞分流,順水而去。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