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他回頭看一看外面的巨大陰影,心慌意亂,敲鐘敲得越來越急。 淳陽道長聽著背后鐘聲,死命挺住,嘴唇一咧,牙縫之間都滲出了鮮血,染紅了胡須,艱難反駁道:“終南山上,只是江山一隅。” “當今大宋,圣上仁孝,文有包龍圖,王丞相等,武有楊家將、種氏兄弟,軍中后起之秀,如孟珙等。魔之一丈,不過等同道之一尺,星宿派又能囂張多久?” “喔?”丁春秋喉嚨里面發出不屑的吟哦,雙掌在巨石之上緩緩轉動,毒力滲透到巨石內外。 整塊石頭居然變得盈盈發綠,好像一塊碧玉。 只剩下淳陽道長手掌所按的一小片地方,還保留著石塊原本的質感。 “你說朝廷?佘賽花在邊疆,鞭長莫及,開封府倒是確實派了人來,為首的還是展昭。” “這只御貓當初剛入開封府的時候,不過勉強躋身一流高手,江湖上能勝他的,比比皆是,跟著包龍圖走南闖北,倒是屢受磨難,數歷奇緣,功力大進,劍術通靈,可斗千年的精怪,如今連我也忌憚三分。” 丁春秋大夸特夸,顯然是欲抑先揚,果然幾句之后又笑道,“可惜了,我早就遣派十七處分舵,沿途上設下五十三處伏擊陷阱。” “他們還帶了我星宿派中大半的奇毒秘藏,你指望開封府來援,癡人說夢。” 淳陽道長心中一涼。 那位南俠展昭,流傳在江湖上的事跡之中,不知道為什么,十次受傷有九次都是因為中毒,真可謂是中毒的行家。 雖然他每次都不會死,但被星宿派這些布置連番阻礙,恐怕真是沒機會趕過來了。 身后盤龍清課鐘的鐘聲,已經敲得凌亂密集到了極點。 那一線生機究竟何在? 嗤! 青碧的苔蘚淹沒了最后一塊干凈的范圍,接觸到了淳陽道長的手掌,他雙手霎時間就變得綠油油的,眼珠子、胡須、頭發也泛出綠意。 丁春秋察覺到此點,暢快一笑,當下就要發功,把這塊巨石打成粉末,一口氣的把這些毒粉全部轟入淳陽道長體內。 ‘吾命休矣!’ 淳陽道長心中苦嘆。 鐘樓里面撞鐘的那個弟子卻眨了一下眼睛。 全真派的建筑坐北朝南,那九百九十九層石階是在南面,鐘樓的大門也是正對著南面,但是敲鐘的人,卻是可以看到北邊的。 在這名弟子眼中,好像有一線綿長的青影,從山峰的北邊,須臾之間,登山而上。 青色的痕跡穿過層層屋舍,比風更快,比云更輕的來到了鐘樓之中,又在一剎那的停頓之后,于青色身影之外,覆蓋了一層鮮艷無比的赤紅,踏出鐘樓。 鐘樓之外,丁春秋大喝一聲,雙掌推的筆直,碧綠晶瑩的石頭,盡化熒光粉末。 但也在這一刻,在這塊石頭的對面,淳陽道長身邊。 一只遠比淳陽道長年輕的多的手掌,帶著與眼前濃郁碧綠截然相反的鮮紅顏色,拍在了石頭上,拍入了粉末中。 兩股勁力相撞,晴天霹靂,恍如雷鳴的聲音,轟傳山上山下。 丁春秋臉色驚遽一變,他面前那小山一樣的熒光粉末,嘩然倒卷而回。 每一點熒綠,都在倒卷的過程中燃燒起來。 烈火如云,烈火如霞。 隨即,紅霞如柱,把丁春秋轟退百步。 他雙腳釘入地面,還是不能制止分毫,一路滑到了整個廣場的中心處。 紅霞紛散如流,從山頂平臺上,向南面噴發出去。 引得眾多在石階上交起手來的全真、星宿門人,還沒有來得及上山的邪派高手、俠義之士,一同注目。 “動手打老道士,那你就是丁春秋吧。” 話聲速傳,出現在淳陽道長身邊的那個年輕道人,倏然掠行百步,好似身子一晃,就又已經出現在丁春秋眼前,依舊是一掌推去。 丁春秋全力接掌:“化功大法!化!!!” 砰的一聲,他上半身那件紅色的袍子當場炸碎,紅袍之下的黑衣也破裂燃燒,整個身體倒退飛過了剛才被他肆意破壞過的那半邊場地,一路落到了九百九十九層石階的最頂端。 鐘樓前,淳陽道長渾身發綠,即將軟倒。 位于廣場中心處的年輕道人反手一記劍指揮去。 淳陽道長腳下黑白太極圖擴張開來,紫霞心法的光芒從太極圖邊緣向上散發,如同一個中空光柱。 鎮山河靈光過體,淳陽老道忽然覺得精神一振,內力一緩,氣血一清,整個人的狀態都在回升,體內的毒素一下子被沖出大半。 一蓬綠煙,從他發絲之間散開。 丁春秋趁著這個間隔,一把撕掉了上半身燃燒著的黑衣,把頭上歪了的發繩也扯落下來。 白發披散,遮不住一雙兇殘之中帶著震驚的視線,他瞪視著那個年輕道人,握拳問道:“你是什么人?” “方云漢。不過既然身在終南,你們或可稱呼……” 那個青袍道人左手一指向天。 “重陽真人。” 山上山下,乃至于數里之外,身在陽光照射之下的人們,都察覺天光有異,疑惑抬頭,繼而瞠目結舌。 天上的那輪太陽,忽然一分為九。 九輪明光,普照群山。 這一日,星宿伐全真,高空九陽齊照,共同見證,有稱重陽子者,登臨終南。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