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可是當地面崩裂,一塊塊浮空起來的時候,他跟蕭太后之間的距離,驟然拉長。 那個女人變得遠了,在視野中的占比,也變得小了。 有浮空的巨石,一片片的闖入視野的邊緣。 但他可以確定,兩個人的身體都沒有明顯的移動,那這就是——空間的變化。 是空間被拉伸。 不。 當方云漢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他右邊的一塊巨石,升上半空的時候,直徑大約有五米左右,卻又驟然縮小成半人高下。 他就明白過來。 這一片空間不是拉伸,而是錯亂了。 空間的力量,說起來神奇,那是一種應該存在,但是又很難感受到、捕捉到、觀測到的東西。 所以即使有些絕代神功,修煉水火風雷之類的力量,已經做到可以摧山斷岳,截斷江河,也還是未能涉足空間上的變化。 但是在道家的理念之中,整個世界,最初都是由陰陽二氣化合而來,萬事萬物,都可以用兩極的概念來解釋。 就算是空間,也不例外。 只要有至正之氣,至邪之氣,對沖攪拌,自然就能夠直接影響到比空氣更空,比光線更細,比心虛更虛的“宇空之力”。 直接用大天妖的元神碎片壓榨出來的天妖邪氣,或許不是至強,但當然可以稱得上是至邪。 那么,蕭太后自己修煉出來的純陽正氣,能夠稱得上是至正嗎? 當年他們天門一脈的祖師——朝陽天師,同樣是把正一純陽功修煉到大成境界,卻也遠遠沒有修煉到至正的程度,否則的話,也不會那么容易就被天妖蠱惑,墮入邪道。 而蕭綽,其實在她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評論過他們天門一脈的這位祖師爺了。 “正又不能至正,邪又不能至邪,既不能流芳百世,也不能遺臭萬年,庸庸一生,一事無成,我這一生若止步于他的境界,那才叫一輩子都喂了狗了。 而當年她困殺楊業的時候,還有過這么一段對話。 她對楊老令公說。 “你們宋國的武人,在提到我大遼的時候,似乎總喜歡冠以邪道、蠻夷、外敵之類的名義?!? “可實際上,契丹人的首領,在唐太宗的時候,就出任松漠都督府的都督,并得以賜為李姓。” “等到唐朝衰落,五代時,契丹迭剌部的首領耶律阿保機,乘亂統一各部,取代痕德堇可汗,鎮壓其他契丹貴族的叛亂,又征服奚、室韋、阻卜等,才建立了契丹國,作為我大遼的太祖皇帝?!? “他還收容河北戰亂制造出來的流民,在草原上仿建城郭,安置百姓,壯大國體,整理文字史籍,延續至今?!? “無論是說承繼盛唐之風,尚武風氣,主動去開疆拓土,帝王雄心,我大遼所做的,又有哪一件不比宋國宋主更為出色,如何不能稱正?” 固然在大宋百姓的心目中,這個女人簡直就是掀動戰亂,侵奪國土,使邊境地帶,常年血色盡染,生靈涂炭的罪魁禍首,絕代難尋的妖邪。 但是在她自己甚至在遼國朝廷上下,大多數人心中,她都無愧于英雌明主之稱。 她這一股至正之氣,不但是身心合一,言行合一,也是內外合一,俯仰無愧于天地鬼神,歷代先祖,其心其行,澄如明鏡。 簡而言之,“就算我殺丈夫,凌迫長輩,操弄百官,修煉邪功,培養殘毒死士,勾結他國邪道,禍亂四方,沒事找事,不戰也戰,但我是個好人!” “你說我是絕世的大惡人,我也是個絕世的大好人!” 這絕世的惡人善人,終于得到了完全符合自己心性需求的力量,在這一刻,盡情的釋放出自己的強欲。 空間在這片區域之中,如同玄妙的透鏡,一塊塊的地面破裂升空,有的被空間放大,如同島嶼,有的被空間縮小,如同砂礫。 難以言喻的龐大勢能,在這些扭曲的空間之中,錯位流淌著。 一座座島嶼,飛速的向著方云漢轟擊過來。 甚至這些龐然大物,在飛行的過程中,在體積和軌跡上,還處于不斷的變化之中,封鎖所有的生路。 “至正至邪,至善至惡,真是極端的力量,極端的心態啊?!? 純陽法劍一拋,在微微扭曲的空間中,以錯亂的軌跡,斜落在身前。 方云漢左手劍指點在心口,右手掌心向上,平攤出去。 他心口有一朵百合花似的白色火焰,那本來是九陽神功的極致、十陽境界的力量,當年被重陽祖師封印的一個境界。 十陽,其實分為多個層次,也有多種表現,有時候能展現屬于這個境界的部分力量,不代表真的已經領略了這種層面的心意神志。 所以,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將大部分精力放在其他方面的方云漢,雖然可以展現白炎,可以借此觸動虛空大劫,卻沒有辦法讓這股力量自如的釋放出來。 這又是一個不能靠進度條推升,只有靠修煉者自行去參悟、攫取的關竅。 直到此刻。 “而我這個人,就非常簡單吶!” 一座座“島嶼”,在空間的勢位落差之下,自行的運動起來,飛速地對準了方云漢轟擊下去。 震天的巨響中,整個陣法都像在顫抖。 一團團凝縮、撞擊的巨量土石里,極致純粹的光芒透出。 純粹到仿佛容不下一點雜色的白光,照在蕭綽眉心。 蕭綽情不自禁的揚起眉角,異色瞳光華,閃爍盛放。 “有這種事——”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