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如此,浮云道人也漸漸有些抵受不住。 忽然,斜刺里一道笛音殺來。 方云漢眼角余光之中所見到的景色,那整片空氣,整個視野,都像是被壓縮到了一個平面上。 像是一面珠簾被卷起,簾子后面,刺出了這根竹笛。 方云漢左手一擺如錘,像砸釘子一樣,妙到毫厘,恰到好處的砸在了這一根難以捉摸的笛子上。 笛子一偏,但緊隨著笛子探出的,是五根纖纖玉指,伸出了一截雪白皓腕,一圈衣袖。 珠簾后方,風景之下,空氣之外,憑空之中,殺出一個女人來。 竹笛再動。 陌天女幽幽如鬼,行動如靈,這一根笛子卻帶著筆墨不能盡述的慘烈之氣,一往無回,舉之無前。 其中蘊含的殺意并不霸道,卻像是走到了筆墨凋零,天昏地暗,人心愁慘,舉世不能見光的最終悲哀里。 浮云道人也在這個時候聚刀歸一,并指揮斬,目標卻是遠處的謝非吾。 他這一刀無形無跡,卻裂盡長空之中,若隱若現的所有明珠。 “喝!!!” 岳天恩以夢幻武道沖殺而來的一拳,搶在方云漢前頭,打中了竹笛。 鈴聲悠悠,一股清氣彌漫八方,洗滌著陌天女那根竹笛之中散發出來的悲哀怨怨。 城墻上的無題和尚,似乎終于有了決斷,要從對峙之中脫身。 北堂祭圣的目光也有些閃爍。 戰場向最混亂的一刻攀升。 倏地,天光有變。 陌天女施法帶來的這片雨云,被烈日神鳥沖天而上的光輝,給蒸發了一半,但還足以覆蓋幾十個山頭。 就成了半邊晴空半邊雨的妙景。 而此刻,陰雨天幕,湛藍晴空,俱被一道從西方追越而來的細長的痕跡貫穿、斬斷、分割。 而在這條痕跡的最前沿,一個身影降落下來。 頃刻之間,混亂的戰場,以這道身影為中心點,被分割開來。 所有人的攻擊都產生奇妙的偏移。 方云漢甚至感覺自己在一瞬間,承受了來自敵方友方每一個人的攻擊。 那個稍縱即逝、白駒過隙的剎那,如果繼續采取飛鳥爆破拳那種,吞并、反擊的形態,方云漢的下場,絕不會比嬰變神君好到哪里去。 說到底,無論是哪一種武道體系,甚至不局限于武道,無論是哪一種能力體系。 ——不死之身,從來都是一個偽命題。 燃燒著熾白色火焰的拳頭忽然化掌,極致的暴力,轉化為無比平衡的意愿。 十日橫空之火,化入一道太極圖之中。 方云漢眼中火熄,雙眸湛然,雙手分合偏攬,離合旋轉,共推一擊。 嗡!!!!!!!!! 眾人全都崩退。 中心處,只見那道從天而落的身影,與方云漢雙掌相對。 那道在場任何人都無法獨立對抗的攻擊,在他們兩個之間,震蕩來回,瞬息之中就形成了上百次循環,衰弱至無聲。 方云漢驟然一退,右手負后,眼中顯出了深深的驚訝之后,表情平靜下來。 他咬字清晰,異常緩慢的說道:“原來是你。” 眾人定睛一看,那道人影,卻根本……不是人! 只是一件空蕩蕩的長袍。 天藍色的長袍,乍一看是一片純色,沒有多余的紋飾,但稍一動作,就在日光折射之下,有大片復雜的淺銀色細長花紋,若隱若現。 這正是不久之前,嬰變神君身份暴露,遠在西大陸高塔之上的風吹休翻手震蕩玄冰,拋出來的那件袍子。 也就意味著,這件長袍只在片刻之間,就已經跨越了近萬里的距離。 從西大陸的金原公國,跨越了古往今來,被視作無情天塹的漫漫西海,一直深入到東大陸中心區域的大齊皇都周邊。 這是人體所不能達到的速度,就算是天地之橋的境界,要以這種速度來奔馳的話,也要考慮到很多的影響。 浮云道人和陌天女,追著北堂祭圣過來的時候,也花了接近一夜的時間。 但是,僅僅是一件物體,就不必有那么多的顧慮,反而擁有了超越一般世俗想象的極速。 天上那條細長的痕跡,這個時候正在瘋狂的膨脹,把雨云撕開成兩半,在晴空之中也掀起層層氣浪。 膨脹過后的軌跡,如同一片橫貫東西的火燒云。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