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在天哭殿下的滿湖白骨暴露出來之前,獨孤劍圣,一直被認為是人間七大頂峰之中,對武學劍法的修行,最為瘋魔的一個。 出生于無雙城這樣的大門派,與獨孤劍圣同輩的子弟,往往都是少年成名,等到年滿弱冠之時,就一定能夠名震一方,至少該擔得起后起之秀的名頭。 然而,獨孤劍圣到三十歲之前,都沒有踏出無雙城一步。 這不是因為什么其他的原因,比如說自身患有某種重病,或者是長輩的訓誡之類的,而單純是因為他練劍練得太專心,沒有要出門的想法。 百年之前的無雙城,僅有一套傳家的無雙劍法,可以稱得上是別具一格。 但是,在神州布武之后,無雙城中,也收集到了許許多多千百年來失傳的絕學,其中不下于無雙劍法的殘章,就有兩百二十一門。 而在隨后的七十年里面,江湖動蕩,血腥廝殺,又以無數古代的神功絕學為養分,滋生了許許多多的新武學。 這二百余門古劍法,另添了八十余門新劍法,也不遜古人的風采。 若是一般的習武之人,受限于自身的資質,就算是有這么多的絕學放在面前,也往往只能選取一兩種精練,能練到十幾種,就算是僥天之幸。 譬如劍宗那些長老團、第二刀皇、獨孤一方等等,他們的武功就是已經練到了自己天資的極限,如果沒有再碰到大的奇遇的話,就只有靠水磨功夫,用幾十年的辛苦,來換取或有或無的一絲進步。 但像是獨孤劍圣這樣的人,本身就是資質太高,遠超過了百年之前的整座江湖所擁有的武學資源,能夠出生在這樣的時代,便可以說是莫大的幸事了。 三歲識劍,五歲握劍,三百多門古今以來皆可稱為一流的劍法,在他十九歲的那年,就被凝結為一招,取名為劍一。 那個時候,他的眼界已經提升到了完完全全的宗師水準,不但是劍道上的大宗師,更是武道上的超絕宗師。 于是,就在所有門人長輩期許著,以為他終于要仗劍出城,一鳴驚人的時候,他又開始涉及劍道以外的武學。 拳掌爪指,刀槍棍戟,斧鉞鉤叉,流星暗器,內功橫練,等等等等,在他眼中,全可以化作劍道的一部分。 這一練,便練到二十六歲。 他學盡了無雙城中收集到的所有武功,甚至連一些門人弟子在外游歷的時候,僅是見過只鱗片爪的武學,在他那里,都可以推演出完整的篇章。 劍一,衍生到了劍十八。 那個時候,有無雙城全體的見識,都想象不出還有什么武功,能夠超出獨孤劍圣的劍法范疇,他們甚至覺得,就算是把自己的骨血榨干,把魂魄燃燒起來,窮盡所有,也無法照亮、看懂這個龐大的劍法領域的一角。 他們已經想不出獨孤劍圣不出城的理由了。 但這人還是沒出城。 他開始讀史書。 不是記載了各種武林秘聞的那種江湖秘史,而是從周朝以來的種種國勢正史、人物傳記。 浩如煙海的這類書籍,被他讀完,花了四年有余。 直到獨孤劍圣三十歲,他首次悟出劍二十三,帶劍出城。 那一年,無道狂天終于下定決心,翻開了天哭經; 同一年,武無敵得到了釋迦牟尼頭骨,參悟到了舍利中的智慧光明; 也在那年,慕應雄出塞,單劍滅國,額頭鑲嵌一輪明鏡的僧人走到了泰山腳下…… 無名從九空無界歸來,雄霸初創了天下會,奸險狡詐的絕之介改名絕無神,皇影斬斷了東瀛天照大神的配刀…… 再看當下。 這一根白發飛去的時候,便承載了獨孤劍圣前三十年的人生。 練劍練武練氣功,讀詩讀文讀史冊的生涯。 不曾殺過任何一人的前三十載,不曾殺過任何對手的滅絕魔劍。 ——滅天絕地劍二十三! 一切都仿佛在此凝固,唯有一根白發,穿過那些靜止的雪花,刺向方云漢。 不,這一劍本來并不僅僅是刺向方云漢,而是將武無敵也籠罩在劍勢之下。 然而,在第三只眼張開的狀態中,武無敵周身隨時都有一層密藏空間的覆蓋,只需要念頭一動,這層護體密藏,就會與此處已經凝固起來的自然空間,產生涇渭分明的隔閡。 神不知鬼不覺的,即可跳脫出白發劍勢籠罩的范圍。 “同樣的一招劍二十三,卻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嗎?” 方云漢心中轉過這樣的念頭。 漫畫原著之中的滅天絕地劍二十三,在獨孤劍圣元神出竅施展出來的時候,所凝固的空間,不過是天下會山巔的一小塊地方。 他的肉身位于登山的臺階上,那里的空間,甚至都不曾受到影響,連普通鐵匠家的女兒都能在那里活動自如。 至于三百年前的中原劍圣皇甫劍,所領悟出來的滅天絕地一式,就更是弱小,只不過是以劍氣塑造一個不到百丈的結界,來禁錮對手的行動,只要事先把兵器拋出這個結界范圍,然后吸扯回來,就能從外而內的破招。 可以毫不客氣地說,有幸生在這個時代的獨孤劍圣,僅憑著一根頭發,就已經超越了他之前的歷代中原劍圣,凝固十里長空,漫天雪滯,萬眾噤聲。 “但在如今的我面前,縱然是這樣的一劍,也確實只能用來打招呼罷了。” 方云漢心思一動,身邊凝固的空間,立刻像是有云煙膨脹開來,純白色的十陽圣火,將封凍的空間灼烤扭曲。 他的身影,在這扭曲空間的映射之下,落入遠處群眾眼中的時候,仿佛剎那間化作一個瘦削瘋漲的怪誕巨人影像。 同樣在空間透鏡的作用下,顯得異常寬長嶙峋的手掌,輕輕一彈,膨脹的空間里就射出一縷火光,與白發碰撞。 那一根發絲煙消云散。 膨脹的空間則釋放出漫天熱風,在方云漢的身影恢復正常的同時,將無窮白雪,盡吹成了溫熱的雨滴。 雨落雪融,焦土之上,泛起濃霧,忽然,大片的焦土卷動著磅礴的霧氣和雨水,離地而起,旋轉成轉。 這樣的中空圓輪,憑空滾動,接連被塑造出六個,每一個都有十丈左右,形成奇特的布局,飛空卷地,對著方云漢籠罩過去。 如果透過這些圓輪中間的空洞,想要看到對面的風景,所見到的,只會是一片模糊、神秘的場域,有的無比神圣,有的貪婪自食,有的殺戮不休,有的愚昧污穢…… 每一個圓輪,都代表一種人生,一種極致的苦難。 即使是看起來最神圣安樂的一道圓輪,也不過是將最后終結、離散的痛苦,襯托得更加慘絕人寰。 而這六道圓輪,包括其中的每一點模糊影像變化,實際上都是由千千萬萬精粹的劍氣,換轉排列,穿梭不定的構建出來。 恢復少年面貌的獨孤劍圣,還處在他之前所在的位置,橫劍在腰后,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 但毫無預兆的第二劍,就在這種似我非我、不動而動的狀態下,凜然發出。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