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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九千來人-《這個師妹明明超強卻過分沙雕[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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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縱然他每一段感情都是真心實意覺得對方有吸引他的地方,但那感覺就像在努力從平凡中搜索不平凡。

    他眼里自始至終閃閃發光的人……只有一個。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總是情不自禁地去看她,但她身上好像就是存在著一種致命的光芒;時而讓他覺得熟悉,時而讓他覺得新奇。

    熟悉的東西讓人懷念,新奇的事物引人好奇。

    如果二者兼備,那他就很難真正放下。

    但他從來沒有得到過,也許也不可能得到。

    他不可能不去在意衛枕流,哪怕他表面總是散漫輕佻的、仿佛對謝蘊昭無所謂似的。

    石無患是情場老手,很懂得一些情場的默許規則:如果他表現得對謝蘊昭戀戀不舍、念念不忘,那她反而會和自己疏遠。

    他盯著衛枕流,心中不自覺開始比較二人的優劣。

    劍修被他審視著,安坐不動,穩如泰山。

    最后,到底是石無患忍不住先開口:“衛師兄,你給她的那枚玉佩……果然是準備偷聽吧?”

    劍修連一絲目光都沒分過來。他隔了一會兒,才微微笑道:“小孩子家家,慣愛胡思亂想。”

    石無患咬了咬牙,心中那股郁郁和不快更重了幾分。小孩子?這位師兄果真很懂得如何激怒一個男人。

    他強作平靜,無所謂似地笑了:“謝蘊昭不在,衛師兄何必裝模作樣?你平時一口一個‘師妹’,連她的名字都不敢叫,表現得彬彬有禮,一派君子風度……但其實,你心里藏著某些見不得人的念頭吧?”

    劍修眼睫一動,終于投來一瞥。他唇邊笑容未去,眼里有雪山深深。

    “哦……石師弟有何高見?”他慢條斯理道,“你這位情場浪蕩子又有何資格與我談論師妹?”

    石無患珍惜自己小命得很。他修行刻苦,雖然總是拈花惹草,卻極有分寸,絕不會招惹不該招惹的人,因為他深知修煉才是自己立足的根本。

    按照他的行為習慣,在他足夠強大之前,他是斷斷不會去挑釁一名玄德境的大能修士的。

    但也許……他也有失去理智的時候。識海一直像被某種讓人刺痛的火焰微微燒灼,現在這刺痛蔓延,快要攫住他的心臟。

    在他識海深處,有道人端坐太極圖上。道人垂首不言,微微睜眼,面上無悲無喜,眼睛深處卻有翻涌的黑暗。

    石無患笑了出來。

    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不是石無患,不是什么在北斗仙宗苦苦修煉、對長生大道充滿野心的小修士,不是什么廢靈根的、讓人看不起的東西。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大能站在云端俯視一切的感受,明白了干凈有序的棋盤上忽然多了一只螞蟻……是多么讓人礙眼的事。

    其實螞蟻奪去的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其實他雙目所凝視的并非那一枚棋子。

    他應該抬起頭,朝上看,去看滾滾長天、浮云聚散、漫天星軌刻下命運長河的痕跡,去與天掙命,去爬到更高的地方直到他重臨最高之處——

    但是……

    但是。

    所有的應該和不應該,都解釋不了他心臟深處那被奪去了什么事物而帶來的疼痛,還有讓人刺痛的憤怒。

    他站在這里,但他不像自己;他看向那名偽裝得極好的劍修,也像在透過他看見了某個十足十討人厭的什么東西。

    他笑了一聲。

    “衛師兄,你心中到底對她抱有什么樣的想法?僅僅是平常的道侶那樣?還是當你看見我,看見陳楚楚、何燕微,看見謝蘊昭所有喜歡的人的時候……都在死死壓抑著想要殺了所有人的欲/望?”

    劍修抬起了眼,終于看過來。

    他臉上那虛假至極的笑容消失了,只有眉眼間無盡的深寒,還有望不到頭的、帶著血腥味的夜色。

    石無患知道他殺過人,而且殺過很多人。他沒有證據,沒有親眼見過,但就像呼吸一般,他天然地就知道。

    ……普通修士不可能露出那樣的眼神。

    但很奇怪地——他心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有些不屑和鄙夷。

    討人厭的東西,總是讓人鄙夷。

    “衛師兄,你能壓抑多久?”他問,“到你本性暴露的那一天,她還會喜歡你嗎?”

    “她選擇的是你這層虛偽的外殼,而不是你那些骯臟的內在。其實你自己也很清楚,否則不會偽裝得這么周全,不是嗎?”

    石無患挑起了眉毛,這是一個很“謝蘊昭”的表情。他帶著幾分輕蔑,說:“還不如像我這樣,本性如何便明明白白袒露出來。便是她不喜歡,我卻也沒有騙過她。”

    這句話似乎刺中了劍修的軟肋。

    他雖然沒有露出什么別的神色,眼神卻空洞了一瞬。

    旋即,他站起身。

    石無患有些戒備地后退一步:“我有師父賜下的法寶……”

    “我不殺你。”

    劍修邁步走過,白色衣袖從他身邊拂過。

    片刻后,石無患的手背出現一道血痕。

    他瞳孔一縮,猛地回頭,看著那道背影:“你……”

    “你說得對。殺了你,師妹那里我不好解釋。所以……”

    他輕笑一聲,不辨喜怒。

    “我現在不殺你。”

    他消失在大院中。

    晨光移動,掠過樹影,覆上石無患手背上的血痕。

    他也是無我境的修士,這點小傷理應很快恢復。但他抬起手,發現那纖細的傷口仍在流血。

    花了很久,這一絲傷口才漸漸愈合。

    石無患垂頭沉默了很久。

    “真是……好不甘心啊。”

    *

    謝蘊昭跟著恒管事,往九千家走去。

    她本以為按著九千家的排場,應該有個什么寶馬香車,甚至更風騷一點,一路撒撒花瓣什么的修持行為,但這些被證明都是她的想象。

    恒管事說九千家很近,走著去就行。

    謝蘊昭對走路無所謂,可恒管事似乎過分熱忱了。

    一路上他都在和謝蘊昭叨叨,一會兒說這一家是九千家的產業、那一家是公子當初投資成功的成果,一會兒又夸她特別厲害,他們在澹州都知道她的許多“豐功偉績”(這是原話)。

    還拐彎抹角地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修仙之前過的什么樣的生活,修仙是不是很辛苦。

    甚至還想打聽師兄對她好不好了。

    他這么嘮嘮叨叨,卻又十分親切,令謝蘊昭感到無可奈何。或許是因為年少時在外辛苦漂泊,她對別人的好意總是抱有很多的敬重,認為善良和好意是很不應該被辜負的東西。

    她就一一地回答了。有的說得詳細些,有的一語帶過。

    她的態度好像讓恒管事很高興。可說著說著,這位大管事竟然開始摁眼角。

    “唉,謝仙長對不住,我實在……您和一位故人很像,那一位也是和您一般的善良體貼,真是讓人分外懷念……”

    謝蘊昭點頭:“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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