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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走,辛鸞也當(dāng)即朝那邊還在行刑的人喊“都停手！”什長們驚疑不定,看著百夫長都被訓(xùn)跑了,當(dāng)即也不敢動了,余下百人隊的百道目光,各個殷切地投來,滿懷期待又噤若寒蟬地看著他們。

    申豪輕輕咳嗽了一聲,伸手讓了一步,低聲只做他們?nèi)怂较碌膶υ?“殿下,您可能有所不知……”

    辛鸞側(cè)身繃著臉,沒有說話。

    申豪：“在軍營里,主將不管千夫長訓(xùn)人,千夫長不插手百夫長……這是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為的是讓下屬在他的下屬面前保持權(quán)威。”

    他只是提醒。不過也是真的敢,明明也知道辛鸞在氣頭上,照舊直陳態(tài)度不誤。

    鄒吾看著辛鸞不肯罷休的勁頭也低聲勸,生怕他冒進(jìn)做過頭：“殿下,飛將軍說的是,您身份特殊,不能什么都親力親為……”

    誰知辛鸞卻倏地扭身,狠狠地瞪向他,“你閉嘴！我和申豪沒來過這兒,你也不了解這兒嗎？這么久了,你是見不到我嗎？你清清楚楚知道這是個什么情況,你為什么不說？”他抬手一揚(yáng),“這里面原本都只是下山城的百姓,他們怎么征發(fā)來的你不清楚嗎？他們是為你而征來的啊！”

    鄒吾不說話還好,他一說話,辛鸞當(dāng)即炸了——這是辛鸞第一次朝鄒吾發(fā)火,不,或者說,就是因為這件事和鄒吾有關(guān),他才如此動怒。

    他不信鄒吾處理不了這樣的事情,就算他和申不亥向繇等人關(guān)系敏感,他也不信鄒吾居然就這么坐視不理了！這個男人嘴上一套一套的,昨天還在直陳徐斌的錯處,強(qiáng)言申豪的優(yōu)點,結(jié)果呢,他也是在瞞著他的！已見不平事,竟然袖手旁觀如廝,他到底還是不是他認(rèn)識的那個鄒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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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豪吃驚地看著這兩個人,吃驚地看著從來沒和人紅過眼睛的辛鸞,遷怒于本來和這事兒沒多大干系的鄒吾,而兩個人就這么干巴巴地對看著,烈日之下,一列列隊伍小跑著入排整隊,一個個好奇地向他們投來目光。

    辛鸞沒覺得自己錯,也不覺得自己失言,只有兀自的憤怒。

    鄒吾吃驚地與他對望,眼中剎那里閃過了太多的情緒,有那么一個瞬間,眼神幾乎沉痛。

    或許從一開始辛鸞就搞錯了一件事情,鄒吾不是他,鄒吾從來都沒有為他經(jīng)國緯政的義務(wù),縱然他有經(jīng)國之能,但也從無經(jīng)國之心——他在他身邊,不過是因為愛悅他、想照顧他,而不是真的要做他的能臣干將。他只不過是待他太溫柔了,溫柔得讓辛鸞以為他倆的立場是相同的——其實怎么可能相同呢？國仇家恨不談,恩怨糾葛不談,辛鸞管不平之事,是因為他是高辛氏的血脈,他有責(zé)任——鄒吾不管,是因為他清楚自己沒辦法一直管下去,他可以負(fù)擔(dān)辛鸞,但負(fù)擔(dān)不了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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