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惜翠起身去將燈重新點上,回到衛檀生面前。 看她眼神清醒,毫無睡意的模樣,衛檀生也不再打算繼續念佛經,而是伸手將桌上的紙面鋪展開,偏頭笑著問,“翠翠,我幫你畫副畫像好不好。” 他凝視著她的模樣,好像要將她的容貌深深地,一筆一劃地刻在心底。 惜翠雖然有些意外,但她現在確實睡不著,也很好奇衛檀生他究竟能畫出什么東西來。 然而,衛檀生根本沒打算照著她現在的樣子來畫。 “我想知曉,”他說,“翠翠你真正的模樣。” “真正的你,究竟是何種容貌。” 從山匪,到高家三娘,再到吳惜翠,那都是她,也都不是她。 他想看見的是真正的她。 惜翠有些犯難。 她當然還記得自己到底長什么樣,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和衛檀生描述她的長相。 “憑空畫出來太難了,”惜翠搖頭,“就算能畫出來應該也不像我。” 衛檀生卻很固執,垂下眼簾說,“不試試怎么知曉。” “那你覺得本來的我,究竟長什么樣?”惜翠反問道。 衛檀生又是一怔,剛剛握了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開。 他看向燈光下的她,不過短短數月,她好像和從前相比就已經有了不小的變化,才說了一句話,又輕輕地咳嗽起來。 她現在的病容,稱不上多么好看,唯獨一雙眼,依舊是清凌平靜的,黑白分明。 他似乎從來沒想過,真正的她究竟是什么模樣。 在此之前也從未有過為她畫像的念頭,或許那時候他對她的愛還不夠深,或者說,還稱不上是愛。 她出生在哪兒,家里都有什么人,她過去的生活,他都不曾在意。 他竟然連她的過去都沒興致探究。 衛檀生的面色看上去依舊沒什么變化。 在她無心之問下,衛檀生抽了一卷畫紙鋪開,第一次試著一點點勾勒出她曾經的模樣。 下筆前,他闔眸,努力壓下腦中那片空白,慢慢地回想她現在的模樣,與高遺玉的容貌漸漸重合。 一個人的容貌雖會發生變化,但性子與神態卻不會有任何改變。 因為幼年曾經學過畫的緣故,青年垂眸運筆時,手腕很穩,落筆處不偏不倚。 惜翠捂住嘴唇咳嗽了兩聲,好奇地看向墨色濃淡間轉出的大致輪廓,想看看在衛檀生心中她究竟長什么樣。 在那沙沙的芭蕉夜雨中,他寥寥數筆,簡單地勾勒出了一個倚著欄桿的女人,微黯的秋色下,她身著銀紅色的裙,腰系螺青色的裙帶,層層的裙裳垂落在地,眉彎嘴撓,臉色用胭脂粉襯,再籠上了一層薄粉,意態悠閑慵懶。 惜翠一看,沒忍住頓時就笑了,她一笑,就不住咳嗽。 衛檀生擱下筆幫她拍了拍脊背,惜翠喘了一口氣,緊蹙的眉頭舒展了些,又重新看向畫紙。 雖然紙上的人很美,確實是尋常的仕女美人形象,但和她實際上長什么樣根本就是差出了十萬八千里。 誤會這么大,惜翠也不意外,畢竟她只告訴過他,她來自天朝,這小變態誤以為她口中的天朝和大梁一樣,畫出這么一個意態嫻靜的仕女圖,也不是他的錯。 “我不長這樣。”惜翠指著紙上的人發髻,說,“我沒有發髻,我頭發是卷曲的。”一邊說著,惜翠一邊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大概這么長,就這么披散著。” 她倒是曾經留過一頭直發,但熬夜使人禿頭,卷發好歹顯得頭發多一點,也能柔和氣質,看上去更加溫和。所以,工作后沒多久,惜翠就去燙了個卷發。 衛檀生目含訝然。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