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還有一位,是個穿著白衣、一副俠客打扮的少年。 他背對著樓越,面前是一處隆起的土堆,前面立著一塊石碑。 而少年正半蹲著,在一個火盆里燒著紙。哪怕四周都是披甲執銳的士兵,也不見他有半點異樣。 樓越五感極好,隔得遠也能看清石碑上的字。 友人朝辭之墓。 那一刻,似乎有什么極端刺耳的尖叫聲在樓越耳邊炸開。 腦中轟鳴,渾身冷得可怕。 樓越大步往那邊走去,步伐卻幾次踉蹌。 似乎是聽到了樓越的腳步聲。 少年轉頭,看向了他。 他認得樓越,略一低頭,淺淡地說了聲:“草民恭迎陛下。” 他甚至沒有跪下,連聲音也聽不出有什么恭敬之色。 但是樓越此時顯然沒有任何心情來計較這些。 他走到那塊墳前,伸出手,顫抖著想觸摸那塊碑。 他的手不知道砍下過多少人的頭顱,曾經在戰場上他中了一箭,被人打斷了武器,他也能生生用手、用指間的掌力把敵人的脖子扭斷。 但是這塊碑卻比那些鮮血、那些惡鬼都要可怕無數倍。 少年隨意地行完禮后,便沒有任何避諱的直直地看著樓越。 “他是三天前死的。”少年突然開口。 而他也能明顯看見,那個高大的男人身形隨著他的話僵住了。 “他有了身孕,但是難產了。” 他話音一落,就見樓越猛地回頭,死死地看著他,聲音沙啞得難聽:“他、懷孕了?” “你自然不知道。”少年咧起嘴,“他逃出宮時,就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這位容貌清雅的少年此時卻若惡鬼般平靜又殘忍地繼續說道:“四天前,他突然要臨盆了,卻難產了一天一夜,后來……大夫說他血崩了,到處都是血,他求大夫、求我,能為他保住那個孩子。” “但最終,他死了,拼上全力生下來的孩子也是個死胎。” “他沒有朋友,親眷也都被流放了,只有我能為他操辦后事。” 聽著他一點點說著這些,樓越的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血霧。 他渾身脫力般跌落、雙膝重重砸到了地上。 怎么會呢,怎么就、突然成了這樣? 他明明都想好了,等他將朝辭找回來,他便好好的彌補他。他知道朝辭吃了苦、受了委屈,定然會千倍萬倍補償他。他知道朝辭不喜歡他有旁人,如今朝中已經沒人敢對他指手畫腳,他可以把后宮那些女人都遣散了,與朝辭一生一世一雙人。 朝辭有才華、有抱負,他知道朝辭不甘心一輩子被困迥在深宮中,他可以讓朝辭去朝堂上,他會一步步替朝辭擺平障礙,看著他拜相。 他想要朝辭為他生下皇長子、為他生好多的孩子,最好都能像朝辭,他一定會把孩子都疼到骨子里。 等他們老了,他就把這大楚交給他們的孩子,然后自己帶著朝辭到處云游。 他明明……都想好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