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片刻后,一處被陣法結界層層包裹的地下大殿中,數百道人影在血池中不斷哭喊、怒吼,他們的身體卻在血池中迅速消融。 一縷縷灰蒙蒙的氣息飄出血池,匯入女天仙·窮奇身前的寶珠中。 少頃,又是數十名修士掠過血池上空,數百凡人被扔了下來,身體被血池消融,提煉出道道灰色氣息。 周而復始、源源不絕。 生靈慘嘯之聲,持續了數個日夜。 …… 季默養傷的仁皇閣分閣。 一座懸崖邊的閣樓中,吳妄身周聚了七八道身影,站在幾張地圖旁不斷討論。 因商討之事分屬機密,此地盡是吳妄能信任之人,有林素輕、沐大仙、大長老、霄劍道人、泠小嵐,以及仁皇閣的兩位超凡境高手。 大長老沉聲道:“宗主,這個范圍還是太大了些,方圓萬里之地,想要找出刻意隱藏的地下入口,頗為困難。” 吳妄道:“用乾坤大道呢?” 大長老道:“對方如果有擅長乾坤術法的高手,掩蓋乾坤異樣并非難事?!? 霄劍道人道:“若要重兵圍困,需要調動的仙兵太多,這么大的地界也無法做到嚴密包圍。” 泠小嵐道:“那,通過他們的挪移陣法呢?” 大長老搖搖頭:“挪移時,若是挪移陣一側被毀,穿梭乾坤之人便是超凡也要重傷。” 吳妄沉吟一二,問道:“能不能這樣,我們找到外側的挪移陣,根據陣法的布置、陣法的結構,確定大陣的落點?” “無妄你可能沒細細鉆研過陣法?!? 霄劍道人笑道:“這個思路很不錯,但因每個修士布置陣法的習慣不同,其他人也很難辨識出這些訊息。” 大長老也道:“宗主,這確實比較困難?!? “既然這樣,”吳妄伸了個懶腰,“那來吧,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挨個分析,在這大片的荒山野嶺中,尋找到可能只有井口大小的可疑之處。” “殿主去休息吧,”霄劍道人看著吳妄臉上帶著倦色,“這些事,我們來做就可?!? 吳妄擺擺手:“遇到強敵還要你們斗法,看地圖也不算多累……素輕,去給大家準備些茶點宵夜。” 林素輕答應一聲,轉身飄去暖閣外,沐大仙噠噠的跑了上去,顯然不想做這般枯燥的活計。 不多時,暖閣中掛滿了一張張地圖,吳妄和霄劍道人端著筆桿走來走去,不斷討論著哪片地勢可能藏了大陣。 大長老因為‘略懂’云鏡之法,每當吳妄他們確定一處可疑之地,大長老就用云鏡仔細查看。 泠小嵐在旁且聽且看,漸漸插不上半句話。 吳妄的思路跳躍之快,也就霄劍這般用快劍的劍道超凡,勉強才能跟上。 不多時,那兩位超凡境高手走去角落打坐,看吳妄的目光滿是感慨。 又過了一陣,大長老單手撐著額頭,坐在一旁開始小憩。 霄劍道人與吳妄端著茶壺,在剛送來的十幾份地圖前不斷討論。 泠小嵐等林素輕過來送茶,與林素輕一同出了暖閣,輕輕呼了口氣。 這處仁皇閣分閣修建在陡峭的山巔,吳妄住的暖閣也是此地風景最好之處,欄桿外便是起伏的云海。 若是萬里無云的晴天,此地向下眺望,能見宛若銀絲帶般的河流,能見一片綠意中點綴的村鎮。 此時正是霧色彌漫的夜間,頭頂星辰依稀,大地朦朦朧朧,分閣各殿燈火通亮,別有一番景致。 林素輕停在欄桿前,收起手中的托盤,扭頭注視著泠小嵐,笑道: “仙子也聽累了嗎?” “本想幫無妄兄一些的?!? 泠小嵐目中不由帶上了少許失落,輕聲道: “此刻卻發現,自己最擅長的不過斗法,斗法也只是一名普通元仙。 道友不必稱我為仙子,你我互稱道友就好?!? 言說中,泠小嵐已經走到了欄桿前,轉身看向殿內。 不同于林素輕倚靠在白玉欄桿、帶著幾分嬌懶的站姿; 泠小嵐筆挺地站在欄桿前,裙擺不曾落地、腳底亦不曾觸碰木板,那平時刻意隱藏起的傲人身段,也不經意間顯露了出來。 林素輕先是微微扭頭,隨后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又低頭看了看自身腳尖,默默挺起了胸膛。 哼,咱們比比誰更敞亮! 泠小嵐注視著吳妄的背影,杏眼中泛著淡淡的光亮,只是靜靜看著。 林素輕糾結了好一陣,小聲問:“仙子,成仙以后,可以局部范圍重塑仙軀嗎?” “嗯?” 泠小嵐眨眨眼,輕聲道: “不能呀,除非是糟了重創,才會選擇重塑仙軀,不然會對修行有較大影響。 想要邁入超凡,便是自身精、氣、神三者一同的升華,重塑仙軀必然會虧損本源。” “超凡呀……” 林素輕目光有些空洞,柔軟的身子宛若海草般搖搖擺擺,“我能成仙就不錯了呢?!? 泠小嵐道:“道友資質其實已是上佳,何必如此泄氣?!? 林素輕抿了抿嘴,幽幽嘆了口氣,又笑道: “我其實對修道沒有太大的信心,本身也不如你跟少爺這般,是人域頂尖資質、頂尖悟性。 說實話,我平時不太敢想這些,道境決定了壽元,我又能陪少爺走多久呢?” 泠小嵐問:“你為何喊少爺而不是少……” “怕被旁人聯想到少爺的身份?!? “這般稱呼,又多了許多煙火氣?!? 泠小嵐收回注視吳妄的目光,轉身看向山外彌漫的云霧,溫聲道:“你聽過炎帝陛下與聽訞大人的故事嗎?” “當然聽過呀,”林素輕笑道,“這是咱們人域的佳話呢。” “聽訞大人是我們玄女宗一位祖師。” 泠小嵐道:“家師曾說,聽訞大人臨終前最大的遺憾,便是無法陪炎帝陛下走過最后一程。 你看,便是人皇陛下與聽訞大人都無法解決這般難題,咱們又煩憂什么呢?” 林素輕轉過身來,趴在欄桿上,笑道:“也是這般道理……” “所以說。” 泠小嵐看著這位同樣容貌出眾的女子,繼續說著: “修道之事與道侶之事,并不能混為一談。 道侶相伴走過一程,不必強求非要走到最后。 你未能陪滿他的人生,心底會有遺憾;他陪你走過了你的人生,心底只有懷念。 第(2/3)頁